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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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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将近。
西山脚下,夜风呼啸,卷起枯叶沙石,打得人脸颊生疼。裴凛一身玄甲,按刀而立,身后是五百精锐,皆是军中好手,此刻静立如松,唯有马匹偶尔的响鼻,打破夜的寂静。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由远及近。当先一骑,正是萧玦。他未着龙袍,只一身墨色劲装,外罩玄色大氅,腰间佩剑,神色平静,唯有眼中映着跳动的火把光,深不见底。
“陛下。”裴凛上前行礼。
萧玦下马,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过身后精锐,点了点头:“都安排妥当了?”
“是。五百精锐埋伏在十里外,见信号即发兵。另有一百死士,已潜入鹰嘴崖附近,随时可接应。”裴凛沉声道,“陛下,臣再劝一次,此行凶险,不如让臣代您...”
“不必。”萧玦打断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盒中,一方玉玺静静躺着,白玉为底,螭龙为钮,在火把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传国玉玺。
“朕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萧玦合上锦盒,看向裴凛,“裴凛,若朕今日回不来,朝中之事,便托付给你了。沈清辞是可用之才,你可与他商议。至于父皇...若他醒了,替朕说声,儿臣不孝。”
裴凛心头巨震,单膝跪地:“陛下!臣...”
“起来。”萧玦扶起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苍白,却又无比坚定,“朕只是说万一。朕这条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丢。走吧,莫让‘老师’等急了。”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当先朝鹰嘴崖方向驰去。裴凛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挥手:“跟上!”
队伍如离弦之箭,没入沉沉夜色。
鹰嘴崖下,依旧寂静。只有风声,和水流声。裴凛下马,护在萧玦身侧,警惕地扫视四周。
“陛下,小心。”
萧玦点头,走到水潭边,朗声道:“朕来了。国师何在?”
潭水无波。良久,水面泛起涟漪,一道白影缓缓浮出,踏水而来,正是“云谏”。
他依旧是一身月白道袍,银发披散,面容苍白,眼神空洞。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一步步走到岸边,在萧玦三丈外站定。
“玉玺。”他开口,声音平板。
萧玦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掩去,举起锦盒:“老师呢?朕要见老师。”
“我便是国师。”
“你不是。”萧玦摇头,“你的眼神,你的语气,都不是老师。你把他怎么了?”
“云谏”歪了歪头,这个动作依旧诡异:“他还在,只是睡着了。把玉玺给我,我或许会考虑,让他醒来。”
“你先让老师醒来,朕见到他,自然给你玉玺。”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云谏”抬手,五指虚抓。
萧玦只觉颈间一紧,竟是被无形之力扼住,整个人被提起!他闷哼一声,手中锦盒脱手,被“云谏”隔空摄去。
“陛下!”裴凛拔刀就要冲上。
“别动。”萧玦嘶声道,他脸色涨红,呼吸困难,却仍死死盯着“云谏”,“你...到底...是谁...”
“云谏”打开锦盒,取出玉玺,在手中把玩,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贪婪,是狂热。“终于...终于到手了...”
他看向萧玦,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笑:“看在你送来玉玺的份上,让你死个明白。我不是人,也不是神,我是‘天道’——或者说,是这方天地为了纠正错误,而诞生的意志。”
“纠正...错误?”
“没错。”“天道”抚摸着玉玺,“这个王朝,本该在三百年前就灭亡。是云谏,第一个穿越者,逆天改命,强行为它续命。而后每一代国师,都是穿越者,他们的使命,就是保证这个朝代存续。但这是违背天道的,是不被允许的。所以,我诞生了。我的使命,就是纠正这个错误,让一切回归正轨。”
萧玦如遭雷击。穿越者?逆天改命?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所以...你控制了老师...让他预言双生子不详...让哥哥恨朕...让这一切发生...”他艰难道。
“聪明。”“天道”赞许地点头,“云谏的意志太强,我花了十八年,才慢慢侵蚀他。至于你哥哥...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把刀。现在,刀用完了,该毁了。”
他五指收紧,萧玦眼前一黑,几乎要窒息。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萧玦颈间的玉佩,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如有实质,狠狠撞在“天道”身上!
“天道”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数步,扼住萧玦的力量也为之一松。萧玦摔在地上,剧烈咳嗽。
“护身法器?还是云谏留下的后手?”“天道”看着那金光,眼中闪过怒色,“垂死挣扎!”
他抬手,幽蓝光芒再现,化作一柄光剑,直刺萧玦心口!
“陛下!”裴凛目眦欲裂,飞身扑上,用身体挡在萧玦身前!
光剑刺入裴凛肩胛,透体而出!鲜血喷溅,染红了萧玦的眼。
“裴凛!”萧玦嘶声喊道。
裴凛闷哼一声,反手抓住光剑,竟是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将光剑折断!他转身,将萧玦护在身后,持刀而立,肩头血如泉涌,却半步不退。
“找死。”“天道”眼中杀意大盛,双手结印,幽蓝光芒暴涨,化作漫天光矢,暴雨般射向二人!
裴凛挥刀格挡,但光矢太多,眼看就要被淹没。就在此时,萧玦怀中的玉佩再次发光,金光化作光罩,将二人护住。
但这一次,金光明显黯淡了许多,光罩摇摇欲坠。
“我看你能挡几次!”“天道”冷笑,正要再施杀招,忽然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崖顶。
崖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白衣,银面具,在月光下,宛如鬼魅。
“够了。”那人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玉玺已到手,该走了。”
“可是他们...”“天道”不甘。
“我说,够了。”白衣人抬手,轻轻一挥。
“天道”如遭重击,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气。他死死盯着白衣人,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但终究没再动手,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没入玉玺之中。
玉玺腾空而起,飞向白衣人。
白衣人接住玉玺,看了一眼崖下的萧玦和裴凛,面具下的嘴角弯了弯。
“萧玦,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崖下,金光消散。萧玦扶住摇摇欲坠的裴凛,看着他肩上狰狞的伤口,眼中猩红。
“裴凛!裴凛你撑住!”
裴凛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喷出一口血:“陛下...臣...没事...”
话音未落,人已昏死过去。
“裴凛!”萧玦嘶声喊道,抬头看向白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是刻骨的恨意。
天道...白衣人...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