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鸾：天轨与归途》霁夜亭叙

13、第 13 章 国师府

　　国师府，静得诡异。

　　自国师“闭关”后，府中下人便被遣散大半，只留几个老仆看守。夜深了，府中一片漆黑，只有后园的水榭，还亮着一盏孤灯。

　　水榭中，云谏（或者说，控制着云谏身体的“天道”）坐在棋枰前，自己与自己对弈。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下得很慢，每落一子，都要沉思良久。烛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那张清俊的脸，此刻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尊精致的木偶。

　　忽然，他执棋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他开口，声音平板。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飘入水榭，落在他对面。来人一身白衣，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眼中含笑，却无温度。

　　“看来，你适应得不错。”白衣人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

　　“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坚韧。”“天道”道，依旧用着云谏的声音，“他的意识还在反抗，虽然微弱，但很顽强。”

　　“毕竟是大启的国师，守护了这王朝三百年，岂是那么容易吞噬的？”白衣人抿了口茶，面具下的嘴角弯了弯，“不过，能控制到这地步，已很不错。接下来，按计划行事。”

　　“萧玦会来吗？”

　　“会。”白衣人肯定道，“那孩子重情，尤其对这位老师。哪怕明知是陷阱，他也会来。这就是人性，最可笑，也最好利用的弱点。”

　　“天道”沉默片刻，问：“你要传国玉玺，究竟想做什么？”

　　“那不是你该问的。”白衣人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天道”脸上，带着审视，“你只需做好你该做的——控制这具身体，在必要时，给萧玦致命一击。至于其他，我自有安排。”

　　“天道”不再多问，低头继续下棋。白衣人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具身体...在影响你？”

　　执棋的手微微一颤。“天道”抬头，眼神依旧空洞：“什么意思？”

　　“我是说，云谏的意志，或许比我们想的更强大。他在试图同化你，用他的记忆，他的情感，他的...执念。”白衣人凑近，面具几乎贴上“天道”的脸，“记住，你是天道，是规则，是无情。不要被这些蝼蚁的情感污染了。否则，你会消失的。”

　　“天道”与他对视，良久，缓缓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白衣人退开，起身，“三日后，鹰嘴崖。届时，我会给你信号。记住，一击必杀，不要给萧玦任何机会。”

　　“包括裴凛？”

　　“尤其是裴凛。”白衣人眼中闪过杀意，“此人是变数，必须除掉。不过，我会亲自对付他。你的目标，只有萧玦，和传国玉玺。”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轻烟般消失在窗外。

　　水榭中，又只剩“天道”一人。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他低头，看着棋盘。黑白子绞杀在一处，势均力敌。他执起一枚白子，悬在半空，良久未落。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是萧玦年幼时，握着他的手，学写第一个字。是萧玦生病时，他守了三天三夜。是萧玦被封太子时，眼中的忐忑，和望向他的依赖...

　　执棋的手，微微颤抖。

　　不。这些是云谏的记忆，不是他的。他是天道，是无情，是规则。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那丝波动已消失不见，重归空洞。

　　白子落下，屠掉黑子大龙。

　　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