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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养心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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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气氛凝重。
萧玦坐在案后,听完裴凛的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案上轻轻叩击的声响,在寂静的殿中格外清晰。
“国师被控制了...”他缓缓重复,“要传国玉玺...”
“是。”裴凛跪在地上,肩上包扎着伤口,血迹渗出纱布,“臣无能,未能救回国师,反损兵折将,请陛下治罪。”
萧玦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无星无月,只有宫灯在风中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
“那人...长得与国师一模一样?”他问。
“一模一样,但神韵完全不同。”裴凛沉声道,“眼神空洞,语气平板,像是...一具傀儡。且会邪术,威力极大,若非陛下所赐虎符,臣等已葬身洞中。”
“邪术...”萧玦喃喃,忽而转身,“裴凛,你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裴凛一愣,摇头:“臣只信手中刀,不信鬼神。”
“朕也不信。”萧玦走回案后,拿起那枚虎符。符上金光已黯淡,但触手依旧温热。“可有些事,由不得你不信。国师能观星测运,能预知祸福,这本身就已非凡人手段。如今又出了个能控制国师、施展邪术的...这天下,比朕想的,要复杂得多。”
裴凛沉默。他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生死,但今夜所见,已超出他的认知。
“陛下,”他抬头,“三日后,您...要去吗?”
萧玦看他一眼,反问:“你觉得朕该去吗?”
“不该。”裴凛答得干脆,“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易予人?且那人来历不明,意图叵测,陛下若去,恐是陷阱。”
“可国师在朕手中。”萧玦的声音很轻,“十八年,亦师亦父。朕能弃他不顾吗?”
裴凛心头一震。他听出了萧玦话中的挣扎。一边是江山,一边是恩师,这抉择,太过残忍。
“陛下,”他跪直身体,一字一句道,“臣愿代陛下前往。臣带一队死士,埋伏四周,伺机救回国师。若事不可为...至少,可探明对方虚实。”
萧玦看着他,良久,摇头:“你去,是送死。那人既要玉玺,必是针对朕。你去,他未必会现身。”
“那...”
“朕亲自去。”萧玦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裴凛急了:“陛下不可!此去凶险,万一...”
“没有万一。”萧玦走到他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裴凛,你可知朕为何能坐稳这个位子?”
裴凛摇头。
“因为朕敢赌。”萧玦眼中闪着幽深的光,“宫变那夜,朕赌赢了,活了下来。登基之后,朕赌你能稳住朝局,你又赢了。如今,朕再赌一次,赌那人要玉玺,另有所图,不会轻易杀朕。也赌国师...不会真的背叛朕。”
“可是陛下...”
“不必再说。”萧玦摆手,“朕意已决。三日后,你随朕同去。另外,调集精锐,埋伏在鹰嘴崖十里之外。若朕发出信号,便立刻发兵,强攻鹰嘴崖,不惜一切代价,救出国师,诛杀妖人。”
“陛下!”裴凛还想再劝。
萧玦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裴凛,你知道吗?有时候朕觉得,这皇位,像一座牢笼。困住了朕,也困住了所有人。但朕既然坐上来了,就得扛到底。国师是朕的亲人,江山是朕的责任,朕都要守住。”
裴凛看着眼前这少年。十八岁,本该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已扛起了整个天下的重量。那单薄的肩膀,挺得笔直,仿佛能担起一切。
他忽然想起北境的老兵说过:真正的勇者,不是不怕死,而是明知会死,仍要前行。
“臣,遵旨。”裴凛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定护陛下周全。若陛下有失,臣,提头来见。”
萧玦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朕信你。”
夜更深了。君臣二人,在烛火下,对着地图,细细谋划。何时出发,如何布防,怎样接应...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打着旋儿落下。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