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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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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栀跑回家的时候,妈妈已经把菜端上桌了。妈妈温柔的声音传来:“阿栀又去找姐姐啦。”
“嗯。”阿栀脱了鞋,爬到椅子上,问道:“妈妈,姐姐的腿是怎么弄的?”
妈妈把筷子递给她,没有接话。
“你说过不让我多问的,可是我没问姐姐,我问你不行吗?”阿栀见妈妈不说话,撅着嘴问道。
“问我也不能告诉你呀。”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阿栀碗里,跟她讲道理。
“妈妈告诉你啊,别人的事儿啊,人家愿说自然会告诉你,不愿说,你就别扒着问。别图自己一时嘴快打听爽了,揭了别人的疤瘌还伤了人家的心,犯不上。”
阿栀胡乱扒了一口饭,含含糊糊地哦了一声。
但她不是不好奇了。
她脑子里现在在想那些罐子,向晚姐姐每天摆出来再收回去,偶尔有人来,她都要做一些她搞不懂的奇怪动作。
“去年秋天有个女孩儿来存过东西?”存的是什么?为什么不来取呢?
愣神了片刻,妈妈斥责道:“吃饭就吃饭呀,发什么愣呢?”
“妈妈,你说一个人为什么要存东西?”
“什么存东西,你这小脑瓜里天天想些什么呢?”
“就是把一件不存在的东西放在别人那里,却不来拿了。”
妈妈知道如果今天不让阿栀知道向晚罐子的秘密,阿栀铁定睡不着。她叹了一口气道:“因为那件东西太重了,自己拿不动。”
阿栀不说话了。
太重了,自己拿不动。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虽然没有听懂,但她觉得自己好像懂了点儿什么。
吃完饭,她主动帮妈妈洗了碗,趴到床边的窗户上向外看,巷子彻底黑了。她看的是一扇木门。路灯把那扇小木门照成一块暖黄色,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暗。
看来向晚姐姐还没有睡。
阿栀跪在床上向外看了一会儿。那门一直关着,没有打开,也没有声音传出来。
她想起姐姐的笑容,总觉得那笑藏着点儿什么,像是……苦楚……
怎么可能呢?姐姐明明每天都在微笑的。想到这儿,她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门关上后,世界就变小了。
屋子不大,床靠着衣柜。一张桌子摆在屋中央,上面堆着那些神秘的罐子。向晚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光照在桌面上。光亮的区域周围全是阴影。
她坐在床边,把左腿慢慢搬上来。
膝盖以下有一条长疤。很长很深。从胫骨外侧斜着划过去,像一条干枯的河。向晚按了按脚踝。骨头发出很轻的咯咯声。
一点儿都不疼。只是……不太听话,总是乱动。
她动作很慢地揉着小腿,揉了大概十分钟吧。
她又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柜子。
从最里面摸出了一只玻璃罐子。这只罐子和桌上那些不一样。盖子边缘磨得有些发白,是经常被打开又盖上的痕迹。
她小心翼翼地抱着罐子坐回床边。
叹了口气。
任凭台灯的光照在玻璃上,罐子里依旧是空的。
她看了一会儿,把盖子打开,又盖上。如此反复两次,她又把它放了回去,塞到最里面。
然后她关了灯。
屋子里也彻底暗了,窗外的路灯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细细的线。这条光线一直延伸到向晚的床边就停住了。橘黄橘黄的,像天边还没沉下去的最后一丝光线。
向晚虽然躺在床上了,但她还睁着眼。
巷子里偶尔有人走过,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她数着那些脚步声,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睡着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晚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