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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风波 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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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已经进入初秋了,但是下午的太阳还是兢兢业业地高悬于天空之中,炙烤着每一个人。
教官还算是人性化,把队伍都拉到了树荫底下,但是不影响四周的空气冒着热气,宛如一个超级大蒸笼,把所有人都笼罩在其中。
队伍被分成了四列横队,女生在前,男生在后。沈觉晓谢雨声以及他们一整个愉快的小家庭站到了最后一排VIP休闲养老区,虽然不能太过放肆,但是偷偷溜号一下也没人知道,除了偶尔——
“向后转!”
“向右转!”
“欸——那个!你往哪转呢?说的就是你,别东张西望,就是……带眼镜的旁边那个!你分不清左右啊?”
毫无疑问,带眼镜的是秦为径,旁边那个是马题疾。
那个分不清左右的就是马题疾。
谢雨声站在马题疾旁边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干啥呢?”
马题疾很冤枉,“我就是紧张!我看到教官那张脸就紧张。”
“你紧张个蛋。”谢雨声嫌弃道,“跟着我转。”
马题疾两眼发亮,“遵命谢哥,呸,谢爹!”
第一天下午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立正稍息、转体敬礼,连“齐步走”都被教官评价为“太复杂了”,说今天教不会,明天再练。
谢雨声眼神怪异,凑在沈觉晓旁边咬耳朵,“你说教官不能把我们当傻子吧?”
沈觉晓面无表情地给自己灌了两口水,随后转向谢雨声,“那你功不可没。”
谢雨声嗷得一声抢过沈觉晓的水杯放一边,然后就要去抓他痒,“你说什么?皮痒了是不是?”
沈觉晓惊呼一声抱着腰蜷缩在地上,扭动着躲谢雨声的攻击,“诶诶诶不行!谢雨声你停下!你幼不幼稚!”
谢雨声一只手就握住了沈觉晓两只细白的腕子,把人牢牢禁锢着,另一只手去轻轻挠他的腰。
怕痒的人腰是很敏感的,正常情况下手伸过去还没碰到人就已经窜出两里地了。沈觉晓很不幸就是这一类人,他觉得有根羽毛在他最敏感的腰上轻轻拂过让他抓心挠肝,他还被抓住了。
再铮铮铁骨的人这时候也不得不屈服了,沈觉晓没撑过半分钟就投降了,“错了错了错了,松手…”
马题疾和秦为径恨不得现在手边有一袋瓜子,不然对不起这么热闹的场面。
马题疾小声bb:“你有没有觉得沈哥家庭地位不保?”
秦为径深以为然。
谢雨声适可而止,却没有马上放开他,而是怔怔地盯着沈觉晓。沈觉晓正躺在地上,帽子掉在了一边,头发微微有点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他的皮肤被晒得微微有点发红,还在剧烈喘着气,他的脖子上渗出一层薄汗,看上去亮晶晶的。
好漂亮。
谢雨声想。
沈觉晓挣扎两下看他不松手,第三次用力点力在谢雨声腿上蹬了一脚,谢雨声才回过神来。
谢雨声不满地“啧了一声,还是松手把人拉起来。
嘟——
解散哨声吹响,大家各自去吃晚餐,澡堂也开了,有些人会在晚饭之后洗澡。
一解散谢雨声就拉起沈觉晓往宿舍跑,沈觉晓不明所以,“你要去哪?不去吃饭么?”
谢雨声一想到要和一众人挤在大澡堂里,熙熙攘攘还烟雾缭绕的,像一大锅蒸熟的白花花的肉一样,他的脸就变得更狰狞几分。
“去抢澡间,走!”
沈觉晓不是很能理解,但他选择尊重。他跟着一路狂奔,把秦为径和马题疾甩在身后。
终于,两个人抱着衣服盆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澡堂外面。
谢雨声得意洋洋:“你看,我就说这个点没人。”
沈觉晓一脸莫名:“都是男的你怕谁看你?”
谢雨声在沈觉晓脸前晃晃手指,“你不懂,哥的身体都是精华,不能白白便宜了其他人的眼睛。”
沈觉晓突然想到一句话:“浓缩是精华”。沈觉晓的表情已经无知无觉的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小悟,以及一丝怜悯。
谢雨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炸了,他觉得自己作为男人的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
“你想什么呢?!我放出来吓死你!”
沈觉晓觉得他就是色厉内荏,一点都不急,往墙上一靠一扬下巴,“你放,我等着。”
谢雨声和被扼住了脖子的鸭子一样,所有话都被堵住了,他一只手捏着沈觉晓的后颈把人按进换衣间,“少废话,你就是觊觎我美丽的胴体。”
沈觉晓觉得谢雨声的反应很有意思,偷偷笑。
谢雨声本来就正在红温着呢,沈觉晓再这么一笑,一下把这个青春男高刺激的不行,张牙舞爪地就非要让沈觉晓好好看看,沈觉晓看他真要来真的,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哧溜就裹着浴巾钻进了冲澡间。
洗澡期间两个人相安无事,沈觉晓做什么都快,谢雨声出来的时候沈觉晓已经穿好衣服坐在门口了。谢雨声有点挫败,居高临下地走到沈觉晓面前郑重其事的宣布:“我下次肯定比你快。”
沈觉晓又是一脸意味深长:“好男人不说快。”
谢雨声:“!!!”
谢雨声和沈觉晓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没剩几个人了。他们走到窗口,就看到空荡荡的大铁盘。沈觉晓看向谢雨声的眼神就真情实意地带上了几分哀怨了。
谢雨声也自觉理亏,哈哈干笑两声,一览沈觉晓的脖子,“这么看我干嘛?!弄得像我故意不给你饭吃?我是这种人么?”
沈觉晓眼神复杂:“不好说。”
谢雨声啧一声把沈觉晓拉倒小卖部前,豪气万丈地拿出一张红票子,“你要吃什么口味的泡面,哥包了。”
沈觉晓:“……你选就好了。”
谢雨声美滋滋地准备拿两盒香菜的。
沈觉晓为了今晚不饿着肚子睡觉,还是决定为自己发声:“我不爱吃香菜。”
谢雨声一脸遗憾,但他没有把绿油油的香菜泡面放回去,只是又拿两盒红烧牛肉的,一边付钱一边嘴里不停,“怎么能不吃香菜呢?你要尝试一下,要细细品鉴……”
他俩在宿舍里美美吃了一顿泡面,还美美休息了一会儿,才吹集合哨。今天晚上有晚训,晚上一般训的不多,以玩各种破冰游戏为主,但是还是要准时集合的。
谢雨声和沈觉晓有点奇怪,他们吃完泡面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秦为径和马题疾还没回来,照理来说他们吃个饭再洗澡应该不用很久啊,但是又觉得可能是他俩先去集合了。
但是直到超过集合时间五分钟,他们俩也没出现。
教官皱眉皱的满脸都是褶子了,他粗声粗气地喊到,“谁是他们俩室友?”
谢雨声和沈觉晓站出来。
教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你们俩知道他们去哪了么?”
两个人一致摇头,谢雨声在教官进一步生气之前开口,“教官,要不让我们俩去找找他们。”
教官点头了。谢雨声就拉着沈觉晓往浴室跑。
沈觉晓有些诧异,“你知道他们俩在哪?”
谢雨声闯进浴室,果然看到角落里的秦为径和忙的团团转的马题疾。
秦为径蹲在地上,看上去似乎很伤心。
“怎么啦?”沈觉晓蹲到了马题疾旁边,看他眼镜都哭的雾蒙蒙的。
马题疾在旁边愤愤不平,“他不就是第一次上澡堂有点乱么!那群混蛋就笑话他!哪有这样的!”
“谁?谁欺负他?”
秦为径摇头,“不认识。他们抢了我的腰带乱扔,马题疾出去找了好久才找到。”
谢雨声把手捏的嘎吱作响,一副随时准备揍人的样子。沈觉晓站起来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另一只手又在蹲在地上的秦为径头上呼噜了一把。
“好了,今天先回去,教官等着呢,今天是我们俩不好,应该等等你们,等下次再遇到他们了我们再解决。”
秦为径鼻涕眼泪一块儿冒:“沈妈…你真好!”
沈觉晓被这个称呼叫得一个哆嗦。
四个人回到集合处的时候已经不早了,教官看上去挺生气的。看到秦为径和马题疾,拧着眉就骂:
“你们两个有没有组织懂不懂纪律?不知道几点集合么?”
两个被骂的人和木头一样站着不敢说话,谢雨声先忍不住了,“教官,他们是被别人欺负了才…”
“欺负什么欺负!”教官直接打断他,“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们?怎么不多反省一下自己的原因?今天晚上,大家都不要休息了,站到结束,这都是你们的同学迟到和顶嘴带来的,如果你们不服气,就去找他们好了。”
人群里瞬间一阵窃窃私语,目光都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他们身上,有同情,有埋怨。
沈觉晓尝试沟通,“教官,我并不认为你的惩罚是合理的,首先,那两位同学的迟到情有可原,其次,谢雨声同学也没有想要和您顶嘴的意思,他只是想解释情况。”
这次教官没有打断他,众人都以为有戏,没想到教官冷笑一声,“又顶一次,再加罚,所有人,马上俯卧撑20个。我今天就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服从命令!”
谢雨声已经忍不住了,虽然他父母不管他,但是怎么说也是家里的大少爷,家里的保姆管家都会敬着他,他撸起袖子就想上,被沈觉晓拉住。
谢雨声明白沈觉晓的意思,这件事现在他们占理,但是如果先动手,反而让他们不占理了。
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队伍里的同学似乎都在犹豫到底做不做。没有人觉得应该做,但是大家会害怕教官的命令,会下意识的服从。一旦有人做了,那么从众心态下,大家都会做。
有人先做了,顿时一排人大家都趴下了,谢雨声觉得有些无力。他可以拒绝接受惩罚,他也可以说服沈觉晓,说服马题疾不接受惩罚,但他说服不了现在已经自责得快晕过去的秦为径,他也说服不了大家。
“教官!我拒绝接受惩罚!我也认为不合理!”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在一群趴下的人里,一个女孩站的笔直,她是那天在演讲台上的女孩,叫吕心悦。
教官似乎没想到会有女孩先质疑。他愣了一下,给了吕心悦继续说的机会,
“如果我们接受惩罚,那就是我们也认为那几位同学做错了,但是我并不这么觉得。我认为了解清楚他们的原因,再决定惩罚与否,会更合适。”
趁这个机会,沈觉晓接过话头,“教官,如果你仍然觉得我们做错了,那请允许只有我们四个人接受惩罚。因为你这么是一种责任的转嫁,把教育我们的职责从您的身上转嫁到了我们的同学身上,我不认为这有助于团结,反之,把我们的集体划分成了规训者和被规训着,这本身就是对我们集体的内部瓦解,怎么可能有助于团结呢?”
空气安静了一瞬,谢雨声忍不住先从人群里把魏属吴拉起来,随后其他人也慢慢站起来了。大家笔直地站好,没有人动。
一直躲在后面的秦为径走到前面,他本来都不哭了,看到大家这样又要掉眼泪,他走到最前面向人群鞠了一躬。
教官看到这一幕,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出口,转身离开了。后来陈老师来了,本来以为她会大发雷霆,再不济也要批评一番,可她却对此没有任何表态,只是让学生们活动。
谢雨声和秦为径去找了吕心悦,他们向吕心悦道谢。吕心悦却淡淡的,说她只是做她觉得对的事,似乎完全没放在心上。
吕心悦身上总带着一丝傲气,不是自负,或者孤芳自赏顾影自怜,而是她对自己足够自信,对自己相信的事足够坚持。她像是一只雌鹰,睥睨大地,翱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