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烟雨海棠花

6、夜话 当晚其

　　当晚其他班都在欢笑，游戏，训练，只有四班的场地空气有些静谧，陷入了一丝尴尬之中。大家也没手机，也不敢聊天，就坐在地上发呆。
　　沈觉晓盘腿坐在地上，支着脑袋发呆，他并不觉得难熬，这是他难得放空大脑的时候，之前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几乎没有空闲时间，一直就学习，或者照顾更小的小朋友，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时间几乎没有。他很享受现在这样，抬头就能看到星空。
　　谢雨声没那么浪漫，也没那么容易静下心，他经历了看天、看地、扣手、摸头、摸脸、摸肚子一系列动作，不小心挤到沈觉晓第n次的时候，沈觉晓忍无可忍，
　　“身上痒就去洗澡。”

　　终于说话了，谢雨声精神一振，马上凑过来，“我洗没洗你还不知道？我俩不是一块儿洗得么……”
　　“谢雨声。”沈觉晓抬头看天，热泪盈眶。
　　“到！”谢雨声正襟危坐，“沈同学有何吩咐？”
　　“闭嘴。”
　　“哦。”谢雨声蔫蔫巴巴地坐回去了。
　　沈觉晓看了他一眼，谢雨声头顶仿佛有一朵小乌云正在打雷下雨，沈觉晓犹豫再三，
　　“喂……要不……”
　　谢雨声瞬间抬头，浑身的沮丧被一扫而空，连头顶的发丝都似乎透露着喜悦，看向沈觉晓的眼神让人幻视在笼子被关久了马上要被放出来的大狗。
　　“……”槽点太多不知从何开始吐起。

　　沈觉晓觉得谢雨声就是这样的没心没肺的人，哪怕今天和教官干了一仗，他好像也没太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

　　直到当天晚上。
　　沈觉晓睡眠一向很轻，因为孤儿院里有时候半夜会有小孩哭、有小孩不舒服、甚至是有小孩半夜从床上掉下来，所以他作为比较大的孩子，是需要注意一下的。
　　夜深人静了，沈觉晓被旁边翻来覆去的布料摩擦声和床板持续不断的嘎吱嘎吱响吵醒了，他眯着眼听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从旁边谢雨声的床上传来的。
　　“你在干啥？”沈觉晓怕吵醒了另外两个人，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问。
　　“我去！你吓我一跳。”谢雨声从被子卷里探出一颗脑袋，“你咋还没睡？”
　　沈觉晓翻了个白眼，“早睡了，被你吵醒了。你晚上不睡觉偷偷摸摸做什么？”
　　“什么偷偷摸摸？！”谢雨声很不满，“我只是睡不着！”
　　沈觉晓非常不理解，“为什么睡不着？你白天不累么？”
　　谢雨声也非常不理解，“这里的床板那么薄那么硬！硌得我难受。”
　　“你是豌豆公主么？”沈觉晓不可思议，“床不都这样么？”
　　“哪里一样？完全不一样。我跟你说……”谢雨声还想就床品材质选择与用户体验发表一番长篇大论，就被沈觉晓捂住了嘴。
　　沈觉晓困得不行，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再和豌豆公主讨论睡觉体验，最后他想了个办法，“我们一条被子垫毯子上，一条被子盖，怎么样？”
　　谢雨声这时候脑子开始不灵光了，“什么叫……我们？我们一起睡？”
　　沈觉晓以为他不能接受，也很理解，毕竟大少爷肯定没像他一样挤过大通铺，介意和别人一起睡也是很正常的。
　　“哦…你不愿意是么，那我想想……”
　　谢雨声一把拉住他，“愿意！”

　　于是，他们一起睡在了沈觉晓的被子上，盖的是谢雨声的。沈觉晓怕谢雨声尴尬，想着两个人可以背对背。可是谢雨声火热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的背上，搞得他后背一凉。
　　“你又怎么了？”沈觉晓回过头，看不太清谢雨声的脸。
　　“你人真好！”谢雨声星星眼。
　　沈觉晓面无表情地扭回头。

　　其实谢雨声并没有马上睡着，多铺的那一层被子的作业也只是聊胜于无，床依旧很硬，而且这个床比家里的小多了，两个半大小子挤在一起并没有很舒服，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集体生活，第一次和别人一起睡一张床，他不是很适应，但是莫名就是不想拒绝沈觉晓的提议。
　　为什么不拒绝沈觉晓呢？
　　谢雨声扪心自问。
　　都怪他长得太漂亮了，和家里的艺术品一样漂亮。
　　不，家里的艺术品是静止的死板的，但是沈觉晓不一样，沈觉晓不仅漂亮，还很灵动。
　　谢雨声想起了沈觉晓晚上维护他站出来的样子，想起他清脆有力的声音，想起他卷曲的睫毛……
　　谢雨声觉得可以用纯白茉莉花来形容沈觉晓，虽然这个比喻肯定会被吐槽老掉牙，但是谢雨声坚持这么认为。茉莉花香香的，沈觉晓也香香的，他用的是什么沐浴露呢？会是茉莉花香型的吗？
　　……
　　谢雨声睡着了。

　　“嘟——”起床号吹了，谢雨声睁开眼的时候，令一边床已经空了，沈觉晓已经去洗漱了。
　　秦为径和马题疾也起床了，就看见沈觉晓的床上空空的，谢雨声的床上有两床被子。
　　马题疾瞪大了眼，然后一脸严肃，“谢哥，虽然我很尊敬你，但是你也不能看沈哥好说话就抢沈哥的被子吧。”
　　秦为径在旁边用力点头。
　　“啧！”谢雨声不满皱眉，“你把你们谢哥我想成什么人了？”
　　谢雨声用力拍了拍屁股底下的沈觉晓的被子，“这可是你沈哥亲手给我铺的，你沈哥心疼我睡得不好，还主动要陪我一起睡觉，不用羡慕哥，毕竟你谢哥长得帅，有这样的待遇很正常。”
　　马题疾和秦为径嘴巴长得大的仿佛能塞下一整个鸡蛋。
　　这时候沈觉晓回来了，他困惑的打量了一下在场三人——得意洋洋的谢雨声和仿佛世界崩塌的马题疾和秦为径。
　　“你们在说什么？”沈觉晓感觉房内的气氛怪怪的，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进去。
　　马题疾看向沈觉晓，仿佛看到了救世主，“沈沈沈沈哥，谢哥说你把被子给他垫着，还主动说要陪他一起睡！真的假的？”
　　沈觉晓总觉得他这话语气怪怪的，但也说不上来，于是犹豫着点了点头。
　　“！！！！”马题疾和秦为径摇摇欲坠的世界观彻底破灭了，马题疾把秦为径拽出去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觉得，沈哥和谢哥进度太快了？”马题疾挤眉弄眼。
　　“啊？马哥你在说啥？啥进度？”秦为径单纯可爱且懵逼。
　　“欸？”马题疾围着秦为径转了两圈，秦为径的眼神仍然清澈见底，“你装傻？”
　　“什么啊？我没装啊。”秦为径更懵了，“马哥你在说啥啊？”
　　“诶呀！就是你不觉得沈哥谢哥他们才认识几天啊？就已经睡一张床了！你不觉得他们进度太快了么？”
　　“兄弟之间一起睡不是很合理么？”秦为径踌躇片刻，觉得自己领悟到了马题疾的意思，“马哥，你是不是也想加入？”
　　“……我去你的！”马题疾觉得自己被这小子耍了，“不是啊那你在震惊什么？”
　　秦为径理所当然：“我在想他俩一起睡居然不抢被子？！”
　　“……”马题疾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懂他，大少爷不懂他，高材生也不懂他。

　　“谁说不抢？”谢雨声一手拿着牙刷牙杯一首拿着一卷一次性洗脸巾进来了，“我晚上冻醒了三次。”
　　“欸？”秦为径一脸喜悦，“我就知道不可能不抢被子！”
　　马题疾马上凑上来，“谢哥谢哥，那你要和沈哥说么？”
　　谢雨声大义凌然的摇头，“我可是男人，怎么可以和沈同学计较这种事情？我辛苦一点也没事的！”
　　秦为径不明所以：“那你这么辛苦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分开睡？”
　　谢雨声深明大义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呼噜呼噜呼噜…噗！”他吐出一口泡沫水。
　　秦为径恍然大悟，发誓要向谢雨声学习。

　　沈觉晓已经全部收拾完了，在门口等着剩下三个人，谢雨声一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边嬉皮笑脸的凑上去勾住沈觉晓的脖子。

　　今天集合的时候教官已经等在那个位置了，所有人都若有若无的感受到了一丝尴尬，还是教官先发言。
　　“那个…我在这里和同学们道个歉，昨天确实是我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批评了几位同学，我的教育理念确实跟不上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以后还希望大家多多指教。”说完他还给他们敬礼。

　　“我去…他改性啦？”马题疾小声逼逼。
　　“不知道，”沈觉晓摇头，“可能他本来就不坏，只是脾气不太好。”
　　“你就是脾气太好。”谢雨声突然插一句。
　　“……?”沈觉晓非常无辜，怎么又说他。

　　教官道了歉，真的没有再进行连坐，也没有再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总之就是人性化了很多，连其他班的同学看了都表示羡慕，后悔怎么也不搞一次“起义”，可惜已经迟了。
　　前两天队列训练和行进间终于结束了，之后就迎来了更有趣的环节：学习急救包扎、拉链，为了锻炼他们的动手能力，还有一个自己做饭的环节，所有人都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谢雨声本来还兴致缺缺，但是听说了有做饭环节，一脸谄媚的凑到沈觉晓旁边：“你要吃我做的饭不？”
　　沈觉晓挑眉看向谢雨声，大少爷还会做饭？这是他内心的疑惑，他没问出口。
　　谢雨声看出了沈觉晓对他的质疑，发誓到时候要露一手给沈觉晓见识见识。

　　好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