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谢爹沈妈 天还蒙 ...
-
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一群学生就在校门口聚集了,每个人都拉着一个大行李箱,里面杂七杂八装着一周要用的东西。最后学生被按班级分成两路,依次排队上车。
沈觉晓和谢雨声前后站在一起,沈觉晓没有箱子,带的还是那个熟悉的行李袋,谢雨声既没有行李袋也没有行李箱,就背着一个书包。沈觉晓皱眉打量谢雨声的装备:“你就这点东西?”
谢雨声不以为然,“这你就不懂了吧?鼓鼓囊囊的有失哥的风度!再说了,大不了去了那边再买呗。”
马题疾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谢雨声,“谢哥,声哥,考不考虑请小弟喝一瓶可乐,小弟愿意为大哥马首是瞻!”谢雨声大手一挥:“小事小事!不就是可乐么!你要喝那种的?墨西哥原装进口的?那个不知道那里有没有…齐藤怎么样?那个肯定有,那个那么常见。”
“……啊?”马题疾听得云里雾里,“哥你说啥?”
沈觉晓已经在某购物软件上搜到了所谓的齐藤聚到了马题疾面前。
“我和你们有钱人拼了……”马题疾喃喃自语。
谢雨声却不理解他们在说什么,把沈觉晓的手机掰过来自己看了看,认可地对屏幕上颜色诡异的蓝色饮料点头,“对,就是这个,这个虽然很便宜,但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很便宜。
便宜。
沈觉晓默默的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他看向谢雨声的脸,试图在他脸上找出一丝刻意炫富的痕迹,但是很可惜,他失败了。
谢雨声睁着他那双无辜又欠揍的眼神,充满疑惑地看向他,像一只又大又笨的毛茸茸家养大型犬——他似乎真的不能理解。
“……”沈觉晓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车子发动之后慢慢就安静下来了。学生兴奋劲儿过了就开始昏昏欲睡,只剩下汽车行使的声音。
谢雨声睡着了,他昨天晚上回家了,在王者峡谷招摇到后半夜,今天早上到学校的时候都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沈觉晓没睡,他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早,睡眠质量极好,现在他很有精神。于是他插着有线耳机,偏着头看窗外的风景。他们这次的军训基地在郊区,沈觉晓看着窗外的楼房变低,视野变得开阔,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在回孤儿院的大巴上。
沈觉晓肩头一沉。
大少爷的脑袋搁到了他的肩膀上。谢雨声本来就有点坐没坐相,歪七扭八地坐在座位上,显得和坐的直溜的沈觉晓差不多高,脑袋一偏就压在他肩膀上。
沈觉晓不敢动,他微微低下头,这是第一次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大量一下这位“入室抢劫”一样的朋友。
沈觉晓承认谢雨声很帅,那是一种有棱角的帅,谢雨声的骨像非常优越,高挺的鼻梁,分明的颌面,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人觉得是西方艺术家精心雕刻的油画。
真希望油画是哑巴。
“谢雨声……雨声……”沈觉晓在心里反复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
沈觉晓小时候最初不适应雨声。在寂静的夜里,雨声会显得格外清晰,他最早觉得雨声有点聒噪,但是慢慢的,他就适应了,甚至在雨声中睡得更安稳些。
就像他现在习惯了这个谢雨声。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沈觉晓刚想到这里,油画醒了。
“哟?偷看我?我知道我很帅,你不用不好意思,毕竟我天生丽质,我已经习惯了。”
美丽的油画变成了烧包的油画。
沈觉晓面不改色地转过脸,小幅度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你想多了谢同学。”
车终于在一个基地里停下来了。这个基地造的非常偏,点不到外卖,进出也需要开一段时间车,为的就是封闭式管理,美其名曰锻炼学生吃苦耐劳的品质。
魏属吴一跳下车就夸张地大喊:“学校要把我这个青春洋溢的美少男卖到哪里去?”
马题疾“啧啧啧”了几声,紧跟在魏属吴旁边喊,“来来来看一下猪肉论斤卖!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嘿!你说谁是猪肉!”
魏属吴和马题疾马上追起来了。
“嘟——”哨声打断了同学们的喧闹。一个着迷彩服的男人站在升旗台上,“所有人!集合!”他的声音粗犷,带着一些嘶哑,说话有力,一下子镇住了空地上吵闹的人群。
同学们慢慢规整好,那个男人才满意的点头。“现在,我给你们二十分钟,换军训服,整理内务,二十分钟之后,谁迟到了,全班受罚!”
人群顿时作鸟兽散,各自提着行离狂奔向宿舍。军训服已经放在了床上,一时间宿舍里都手忙脚乱。
沈觉晓对整理内务这件事太熟悉了,在孤儿院时,这个词他每天都要听,每天都要做。他麻利地换好军训服,把带来的行李一件件归整好。
谢雨声虽然不太擅长整理内务,因为家里会有阿姨帮着打扫,但是好在他行李少,只有一个包,他团吧团吧就塞床底下了,紧紧地挨着沈觉晓的行李袋。
他们宿舍有问题的是那个新舍友,那是一个小眼镜,叫秦为径,古语有言,“书山有路勤为径”,他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他的父母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事实也没让他爸妈失望,秦同学的学习成绩非常好,但是生活自理能力就很局限了。那天宣布军训的时候他就有些局促,不过那时候没人注意到。
他手忙脚乱地提裤子塞袜子,还有整理那两根缠绕在一起的腰带,腰带有两根,一根在裤子上一根在外套上,几十根辅助线都不能打倒的高材生被两根腰带打倒了。
眼看着集合时间就要到了,沈觉晓和谢雨声对视一眼就明白了,谢雨声给秦为径同学提裤子系腰带,帮他绑的一丝不苟活像要带上前线的炸药包;沈觉晓把他的必需品逃出来一件件整齐摆放在架子上。
完美!
配合默契!
一旁看呆了的马题疾反应过来啪啪啪鼓掌,顺便由衷地夸赞:“谢哥沈哥,你们好像爸爸妈妈哦。”
谢雨声一拂刘海满脸得意,“那是,我肯定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家里的顶梁柱。”
马题疾被忽悠地满脸崇拜地看向谢雨声,然后眼睛亮亮地看向沈觉晓。
“干啥……”沈觉晓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指望他说他是如花似玉貌美如花家里的贤内助么?
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
沈觉晓坚定地点了点头,在内心肯定了一下自己。
可惜被英俊潇洒的顶梁柱理解错了,“对吧沈同学?你也我的定位很认可是不是?”
认可个锤子。
沈觉晓呵呵笑了两声,“你开心就好。”
更可惜当真的不只有谢雨声,还有接受帮助的秦同学,看向他俩的眼神发光,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在世,真的一口一个“谢爹”“沈妈”的叫着了。
谢雨声愉快地认了新儿子,并爆了200元金币说是零花钱。
马题疾后悔莫及眼泪汪汪说自己愿意喊爷爷并恳求得到提前的压岁钱。
谢雨声遗憾地告知他手慢了,红包派完了。
马题疾含泪错过一个亿。
沈觉晓觉得他在恩将仇报。
沈觉晓抗议无效。
集合铃响了,谢雨声和沈觉晓拖家带口地往操场上赶。这么多人军训,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个秦为径,也自然不可能每个秦为径都有谢爹沈妈。所以,把迷彩服传承oversize试图跟上新潮流或者裤脚一个塞了一个没塞的大有人在。
但是没人迟到。
你别管来的人什么样子。
你就看大家来没来。
中年教官在上面揉了揉眉心,厚唇重起,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你们是我训过最差的一届。”
“五分钟,调整一下。”
于是操场上塞裤子的塞裤子,系腰带的系腰带,班主任陈老师也下场了,给几个乱而不自知还在看别人笑话的同学翻领子,其中就包括龇个大牙傻乐呵的魏属吴,他猝不及防对上他心中的“女魔头”,表情都僵住了。陈老师给他翻好领口正好衣服就啪啪啪拍了拍他的背,语重心长道,“小心牙别着凉了。”
魏属吴同学赶紧捂住了他的嘴。
终于一切收拾好了,大家都人模人样了,总教官开始了他的演讲。先是他的军旅生涯,然后是他往届带过的学生,最后是未来的展望。
然后就是入营仪式,循规蹈矩,新生代表发言,是一个圆脸的女孩,叫吕心悦,扎着高马尾,声音也很清脆。
魏属吴的八卦之心又按捺不住了,“听说没,她是我们学校中考年级第一!”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长得还好看!上帝到底给她关了哪扇窗?”
“……”
当然这些讨论站在最后的沈觉晓和谢雨声以及他们的孩子都没听见,这个欢乐的小家庭正在讨论另一间严肃的事情。
马题疾带着他的重要情报,“你们听说没,我们这儿都是公共浴室,没有帘子,只有隔板,走来走去都能看见的!”
秦为径眼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我其他学校的同学,上周刚在这里军训完!”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四个人中有三个人是苦哈哈的,还有一个沈觉晓因为孤儿院的经历太过于丰富导致现在刀枪不入。孤儿院甚至连隔板都没有,现在已经很好了。当然沈觉晓知道现在在这三个苦大仇深的人面前讲这句话是不合时宜的。
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