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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跨国执法
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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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走后的第一天，店里安静得不像话。
沈念坐在收银台后面，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人买东西，苏棠在的时候也不帮忙，就坐在窗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说两句废话。但她走了，窗边那个位置就空出来了，阳光照在高脚凳上，没人坐。
胖丁也不太对劲。它从关东煮底下钻出来，跳上苏棠坐过的那张凳子，闻了闻，又跳下来了。
“你找她呢？”沈念问。
胖丁不理她，钻回去了。
沈念叹了口气，翻开账本。看了几行，又合上了。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和苏棠的聊天记录。最后几条是昨晚的。
【苏棠：你俩挺般配的。】
【沈念：你能不能操点别的心？】
【苏棠：真的，有个人陪你挺好的。】
【沈念：行了，你还回来吗？】
【苏棠：我肯定要回来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而且我不还得替你把把关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了。
下午三点，许南枝来了。他站在门口，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头发好像刚洗过，很蓬松。
“你怎么来了？”沈念蹭的一下站起来，手上正在理的货也掉了一地。
自从上去亲过、牵过以后，沈念好几天都没缓过来，想到这事脸就红的发荡。
“我哪天不来？”他的话里难得带了点情绪，看她的眼神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走过去帮她把货理好。
“来，今天的。”他把饮料袋子和一个水果盒放在柜台上。
沈念折开袋子，是两杯鲜榨果汁，杯子上还滴着冰凉凉的水珠，这是他第一次给她带冰饮。
他之前总带咖啡，一个原因是他自己喜欢喝，提神的。这样工作一整天，再去陪沈念也不会觉得累。
后来他开始给她带，但毕竟咖啡总喝对身体不好，本偶尔才给她喝的东西，结果一天不给就问东问西。
没办法，他只好换着样试给她喝，既保证口感也保证健康。
“这个是我自己在家榨的，尝一下怎么样。”他打开一杯桃汁插上吸管递过去。
沈念接过来，大吸一口：“嗯，好喝，甜甜的！”她的嘴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又吸了一口。
他还带了草莓，洗好装在保鲜盒里，旁边还放了一小包炼乳。
沈念捏起一个放进嘴里，朝许南枝满意的点点头。
“喜欢就好，慢一点，太冰了。”他也在笑。许南枝从认识沈念到现在，话都变多了不少。
他拿起芒果汁开始喝，冰凉的液滑进喉咙，冰得人打了寒颤。
男生喝东西好像都特别快，一杯果汁他三两下就见底，转头去看沈念，正叼着吸管计算上个月的营业额，时不时摸一下胖丁。
胖丁被摸得舒服，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沈念的手顺势滑到它肚子上揉了两下，胖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最近是不是又胖了？”许南枝问。
“没有！”沈念立刻反驳，“它只是毛比较蓬松。”
许南枝看了胖丁一眼。那只橘猫摊在柜台上，肚子上的肉往两边耷拉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毛蓬松”能解释的。
“行，你说蓬松就蓬松。”他没拆穿她。
沈念瞪了他一眼，继续揉胖丁的肚子。揉着揉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怎么还站在这里？以前他都是送完就走，怎么今年待这么久？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她问。
“请了半天假。”
“为什么？”
“因为想请。”他说，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沈念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他今天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比以前更认真了一些。
“你看着我干嘛？”她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没看什么。”他移开视线，扫了一圈店里，“苏棠走了，你是不是不习惯？”
沈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行吧。”她说，“反正她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嗯。”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那你这几天一个人看店，会不会无聊？”
“不会啊，不是还有胖丁么。”
胖丁配合地叫了一声。
许南枝看了胖丁一眼，又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念问。
“没什么。”他说，然后站起来，“我先走了，晚上再来。”
“晚上还来？”
“来给你送饭。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吃？”
沈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她确实忘了吃午饭，早上起来就直接开店了，忙来忙去就忘了。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猜的。”他说，已经走到门口了，“六点，别乱跑。”
风铃响了一声，他推门出去了。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愣了好一会儿。
胖丁翻了个身，继续睡。
“胖丁，”她小声说，“他是不是……太细心了？”
胖丁打了个哈欠。
“你说他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胖丁没理她。
沈念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想给苏棠发消息，打了一半又删了。苏棠现在在伦敦，那边应该是凌晨，肯定在睡觉。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算账。但脑子里一直想着刚才许南枝说的那些话：
“请了半天假。”
“晚上再来。”
“你中午是不是又没好好吃？”
他请假是因为知道她会不习惯吗？是因为知道她会不好好吃饭吗？
她咬了咬嘴唇，觉得心跳有点快。
晚上六点，风铃准时响了。
许南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你还真来了。”沈念说。她其实一直在等，但从下午四点就开始看门口这件事，她打死都不会承认。
“说了来的。”他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打开大的那个，“给你带了粥，还有几个小菜。上次你说那家店的海鲜粥好喝，我下班路过就买了。”
沈念凑过去看。保温袋里是一碗海鲜粥，还有一碟拍黄瓜、一碟酱牛肉。都是她喜欢吃的。
“你特意绕路去买的吧？”她问。那家店在城北，他公司在城南，怎么“路过”都不可能路过。
“顺路。”他说，面不改色。
沈念没拆穿他，打开粥喝了一口。还是热的，虾仁很鲜，粥底熬得浓稠，和她上次去店里喝的一模一样。
“好喝吗？”他问。
“嗯。”她点头，又喝了一口，“你真的不吃吗？”
“我吃过了。”他说，然后打开小的那个保温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保鲜盒。
沈念探头去看，里面是一盒切好的水果。芒果、草莓、猕猴桃，摆得整整齐齐，每一块都切成差不多的大小。
“你切的？”她问。
“嗯。”他把保鲜盒推过来，“饭后吃。”
沈念看着那盒水果，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水果多好看，是因为她想起上次吃他切的水果，是草莓。洗好的，去蒂的，旁边还放了炼乳。
那次她随口说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草莓”，他说“你前天发朋友圈说想吃了”。
她当时觉得这个人记性真好。但现在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记性好不好的问题。
是他在意。沈念的脸又红了
“许南枝。”她叫他。
“嗯？”
“你……”她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是不是喜欢我？可话太矫情了，她说不出来。
“怎么了？”他看着她。
“没什么。”她低头继续喝粥，“就是想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的粥，还有水果。”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不用谢。”
语气很轻，但沈念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客气，是那种“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的认真。
她没再说话，把粥喝完了，又吃了半盒水果。胖丁闻到芒果的味道，从柜台底下钻出来，蹭到保鲜盒旁边。
“你不能吃芒果。”沈念把它推开。
胖丁不满地叫了一声，转头去蹭许南枝的手。
“你别惯着它。”沈念说。
“我没有。”许南枝说，但手已经摸上胖丁的头了。
胖丁发出舒服的咕噜声，直接躺倒在他手边。
沈念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苏棠走之前跟她说的那句话：“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样。”
她当时没当回事。现在想想，苏棠可能说得对。
“沈念。”许南枝突然叫她。
“嗯？”
“苏棠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沈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她说，”他顿了顿，“‘她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很需要人陪。你别让她一个人。’”
沈念愣住了。
她没想到苏棠会跟他说这些。
“她还说什么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还说……”他看着她，“‘你要是敢让她哭，我从伦敦飞回来揍你。’”
沈念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有点热。苏棠就是这样的人，嘴上凶巴巴的，其实比谁都关心她。
“她就是这么说的。”许南枝也笑了，“所以我得对你好点，不然有人要跨国执法。”
沈念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是被人在乎的感觉，突然涌上来，没忍住。
许南枝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递过来。
“怎么了？”他问，声音有点慌，“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我就是……想到苏棠了。”
“想她了？”
“嗯。她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说‘别一个人待着，我陪你’。现在她走了，你就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好像在说“你是苏棠的替代品”。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解释，“我是说……”
“我知道。”他打断她，“你是说，你不想一个人。”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不是一个人。”他说，语气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我不是在这儿吗。”
沈念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他坐在柜台对面，手边是吃剩的水果盒子，胖丁趴在他胳膊旁边打呼噜。便利店的灯照在他脸上，眉眼都是暖的。
她突然很想问他，你到底什么时候说那句话？
但她忍住了。
他说过，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她相信他。
“许南枝。”她叫他。
“嗯。”
“你明天还来吗？”
“来。”他说，毫不犹豫。
“每天都来？”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每天都来。”
“你那个‘长期投资’，还作数吗？”
他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作数。”他说，“一辈子都作数。”
沈念笑了，弯起眼睛，和苏棠那张照片里一模一样。
“那行。”她说，“我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