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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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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当沈念还躺在她美妙的大床上做梦，卧室的门就被敲响。
“咚咚咚，念念，是我，快开门”苏棠拎着大包小包在门口喊。
“糖糖，你有病吧，这才六点。”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拖着沉重的身子打开门。
“当当当当，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苏棠把一堆奢侈品袋子放在地上：“呼，累死老娘了。”
“你疯了，糖糖，买这么多！”其实她也就是嘴上感叹，实际上早已习惯了她购物狂的风格。
“都是给你买的，我好不容易回来了，不得给你买点东西啊，打开看看。”她站在旁边拍了拍手。
沈念打开袋子，里面装着的都是衣服和包包，她随手穿起一个，放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哇，这个真的很适合我诶！”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挑的。”她自信撩了撩头发，开始参观沈念的卧室。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溜达，看见展示柜上的森贝尔家族玩具，便惊呼道：“喔，这个最近好火的，念念，你居然买到了！”
沈念被她的惊呼吓了一跳，转身平淡地说：“哦，这个呀，许南枝送我的。”
“许南枝，又是这个许南枝，又看人又送礼。”她在心里嘀咕。“切，有什么好的。”
最后她俩在梳妆台前磨蹭了一个多小时，才化好妆、穿好衣服、走出门。
沈念穿了一件淡粉色连衣裙，淡雅又有气质，扎着一个蓬蓬的丸子头。
苏棠一改往日的风格，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和浅蓝牛仔裤，头发绑成高马尾，她比沈念高了五厘米，更有气场。
其实还没到可以穿裙子的季节，可两位女士依然美丽冻人，力求出片。
“念念，你答应我了，今天就开一上午店，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你知道吗，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家超好吃的餐厅。”
沈念一边整理货架上的食物，一边点头回应苏棠的话。
“饭团、面包都过期了，下次不能进这么多了，太浪费了。”沈念在心里念叨着。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提示音响起欢迎光临，她习惯性的站起身，却看见许南枝站在门口。
他挂了一个拍立得在脖子上，诶，拍立得，他什么时候买的，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抱歉，今天给公司员工放了一天价，所以来的早。”
“那正好，中午我们一起出去吃饭。”苏棠说。
他点了点头：“那正好，新买了一个拍立得，还没用过，我帮你们拍照。”他这话看似在回应苏棠，眼睛却盯着沈念看。
许南枝说“我帮你们拍照”的时候，苏棠的眼睛亮了。
“真的？你还会拍照？”
“不太会。”他说，“新买的，练练手。”
苏棠已经不管了，拉着沈念就往窗边走：“来来来，先在这儿拍一张。这个光线好。”
沈念被她拽过去，回头看了许南枝一眼。他已经举起拍立得，正在对焦。
“别动别动，”苏棠摆了个姿势，把下巴搁在沈念肩膀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咔嚓。
拍立得吐出照片，滋滋响。许南枝拿在手里甩了甩，等画面慢慢显出来。
苏棠凑过去看：“怎么样怎么样？”
他递给她。
照片里，沈念被苏棠挤得歪着头，表情有点懵，但嘴角翘着。苏棠笑得特别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张好看！”苏棠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念念你表情好呆哈哈哈！”
“你才呆。”沈念伸手要抢，苏棠躲开了。
“我要留着。”苏棠把照片塞进自己包里，“第一张，纪念。”
许南枝看了沈念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中苏棠拉着她们在店里拍了一通。窗边的高脚凳、关东煮的锅、泡面墙、收银台，每个地方都要拍。胖丁也被抓过来当道具，一脸不情愿地被苏棠抱在怀里，拍完就跳下去钻回关东煮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了。
“它是不是不喜欢我？”苏棠委屈地说。
“它谁也不喜欢。”沈念说。
许南枝在旁边没说话，但沈念看见他笑了一下。
拍了十几张，苏棠终于累了，坐在窗边休息，翻看那些照片。沈念走过去站在旁边看。
大部分拍得还行。苏棠会摆姿势，每一张都好看。沈念不太会，要么站得笔直，要么被苏棠挤得歪歪扭扭。
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沈念愣了一下。
是她一个人的。站在收银台后面，低头在笑。不知道在笑什么，但笑得很好看。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毛茸茸的。
“这张什么时候拍的？”她问。
苏棠也凑过来看：“哟，这张好看。”
沈念转头看许南枝。他正在摆弄拍立得，好像没听见。
“许南枝，”她叫他，“这张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刚才。你低头的时候。”
“偷拍啊？”苏棠起哄。
他没辩解，低头继续摆弄相机。但沈念看见他耳朵红了。
苏棠也看见了，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他耳朵红了！”
沈念瞪她一眼，把那张照片收进口袋里。
快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准备出门吃饭。
苏棠走在前面，沈念和许南枝并排走在后面。阳光很好，路边的树冒了新芽。
“那家店在哪儿？”许南枝问。
“我看看，”苏棠掏出手机，“走过去大概十五分钟。”
“那还行。”沈念说。
走了一会儿，苏棠忽然回头：“你俩怎么走那么慢？”
沈念加快脚步，许南枝也跟着快了。但苏棠已经停下来了，等着他们。
等他们走近，苏棠忽然说：“你俩站一起，我给你们拍一张。”
“不用——”沈念话还没说完，苏棠已经举起手机了。
“站好站好，别动。”
沈念站在那儿，不知道该看哪儿。许南枝站在她旁边，也没动。
“你俩靠近点啊，”苏棠说，“隔那么远干嘛？”
沈念往他那边挪了一小步。
“再近点。”
又挪了一小步。
苏棠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手推一个，把两个人推到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好了。”苏棠退回去，举起手机。
咔嚓。
“行了。”苏棠看了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这张不错。”
沈念凑过去看。照片里，她低着头，脸红红的。许南枝站着，嘴角翘着。两个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挺配的。
“发给我。”沈念说。
苏棠看了她一眼，笑了：“行。”
餐厅是苏棠挑的，一家私房菜，藏在胡同里头。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葡萄架下面摆着几张桌子。
三个人坐在葡萄架下面。阳光从叶子里漏下来，斑斑驳驳的。
苏棠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酸辣汤，还有一份小笼包。
“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沈念说。
“吃不完打包。”苏棠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你多吃点，瘦得跟猫似的。”
“胖丁都比你胖。”许南枝忽然说。
沈念愣了一下，瞪他：“你说谁胖？”
他笑了，没接话。
苏棠看着他们两个，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沈念问。
“没怎么，”苏棠说，“就是觉得你俩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就是……”苏棠想了想，“一个话多，一个话少。一个急，一个慢。刚刚好。”
沈念低头吃饭，没说话。但她知道苏棠说的是对的。
吃完饭，苏棠说要去附近逛逛。
三个人在胡同里慢慢走。苏棠走在前面，东看看西看看，看见好看的院子就拍一张。沈念和许南枝走在后面，偶尔说两句话。
“你今天不用上班？”沈念问。
“放假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说，“员工想放，我也想放。”
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公司很忙吗？”
“再忙也得休息。”他顿了顿，“你也是。”
她没说话，但心里暖暖的。
走了一会儿，苏棠忽然回头：“你俩能不能别老在后面嘀嘀咕咕的？”
“没嘀咕。”沈念说。
苏棠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
许南枝低头笑了一下。沈念也笑了。
下午三点多，苏棠要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她站在胡同口等车，拎着那个亮橙色的小箱子，和来的时候一样。
“下次什么时候来？”沈念问。
“不知道。”苏棠说，“忙完这阵吧。”
车来了。苏棠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好过。”她说。
沈念愣了一下。
苏棠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许南枝，又看回沈念：“有人照顾你了，我放心了。”
沈念鼻子一酸。
“走了。”苏棠钻进车里，冲她挥了挥手。
车开走了。沈念站在胡同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
许南枝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他的很暖。
她没缩回去。
晚上关店之后，他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她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
她站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拍立得，他偷拍的那张，她在收银台后面低头笑的那张。
“这张拍得挺好的。”她说。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笑什么？”
他想了想：“不知道。但好看。”
她笑了。
“许南枝。”
“嗯？”
“今天谢谢你。陪苏棠逛了一天。”
“不用谢。”
她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次没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他还站在楼下，抬头看着。
她冲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一下。
她笑着继续往上走。
开门的时候，手机亮了。苏棠发了一张照片，今天拍的那张合照，她和许南枝站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苏棠：这张也好看。】
【沈念：嗯。】
【苏棠：你俩挺配的。】
沈念看着这行字，笑了半天。
【沈念：苏棠。】
【苏棠：嗯？】
【沈念：谢谢你。】
【苏棠：谢什么？】
沈念想了想。
【沈念：谢谢你回来。】
苏棠过了一会儿才回：
【苏棠：我肯定要回来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沈念看着屏幕，鼻子又酸了。
【苏棠：行了别煽情了。早点睡。】
【沈念：你也是。】
苏棠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沈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窗外的路灯亮着，小区里安安静静的。
她想起苏棠说的话：“有人照顾你了，我放心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