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龙舟（二） 怎么是他哥 ...
-
他在附近转了转，才发觉今天这一带人真的很多。
路都被封得差不多了，交警在四处穿梭，指挥疏通交通，河边狭窄的道路上停放着来自全省各地的巴士。
往赛区走的河岸边支起一连串的志愿帐篷，有的下面是队员在休息，还有些志愿者在分发物资。围观的人们在缝隙中，在一群中年人吞吐的烟雾中，在凌乱的街道中穿行。
程衍看得直皱眉，离得越来越远。直到他偏到了车行道上。
他想了想，过了马路，走到远离人群的窄路上。私家房前的路修得不太正规，车也乱七八糟停着，对面的绿化草丛把河里的景象挡了个七七八八。他就那么模糊地看着。
一个高大的男生站在马路对面，张望着人群。由于个头出众，实在很抢眼，而且估计还挺帅，有几个小姑娘跑过去找他。
但从那些女孩的表情来看，大概是被拒绝了。
他戴着灰色鸭舌帽，却穿着一件短袖。
程衍眯眯眼，心说这人好高的调子，还只穿这么点，挺狂啊。
年轻人最怕输，程衍当即决定过去看看对面是什么牛鬼蛇神，到底帅不帅。
他过马路时，那人也正开始向前走，留了个侧脸给他。
淦！这不是他哥吗。
要不现在假装走错了回头？
没等他反悔，他哥就朝他这边看过来。
……
程衍心说你克我吧，怎么一遇见你，我就这么尴尬。
但他面上沉稳道：“哥，你不是上班，怎么在这儿？”
说完他就意识到他这是傻子说屁话，他哥这幅打扮，很明显是便衣啊。
而且，他刚刚喊了啥？
……
要不你聋一会儿？程衍内心崩溃。
他这么多年面对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都面不改色、稳如老狗、帅得一批、痞得不行。怎么一到他哥这儿就这个鬼样！
他哥没回答他的弱智问题，可能是看到了他写在脸上的后悔，被逗笑似地问道：“吃早饭了？”
“吃了。”
程衍决定放弃。人面对重复很多次的困境一般都会有两种结果：一、过去了就去死吧，都这样了，然后再也不在乎，成为一个痞子。二、万分害怕，拼命补救和掩饰，阻止下一次发生。
他显然是第一种。
其实硬要说，这么多年没和好的一大原因就是程衍一直犟着，气他哥。他哥早对他没啥意见了。
事发始作俑者就在此，以程衍的性格，放弃的下一步，就是开始“死皮赖脸”。当然他自我感觉是酷酷的、帅帅的、一脸冷漠的“死皮赖脸”。
所以他补了一句：“青菜放少了，酱放多了，培根歪了，面包焦了。蛋不是标准的七分熟。”
他冷着脸。
程淮眼底含着一丝笑意，从善如流：“行，太久没做生疏了。”
程衍听了直皱眉：“我不在家难不成你不吃早饭？”
“有时凑合一下，没那么讲究。”
……
他想收回刚刚的话。
程淮没在这儿多停留，又去别的地方值守了。
手机上，崔郝几分钟前发了几条消息。
上面说河边大路边新开了家咖啡店，装修不错，让他去坐会儿。
程衍按着他发的名字找了一会儿，在他来时经过的一个小门面。店面不大，装修也比较低调，所以他没怎么注意。
杞青咖啡。
推开门，整体是棕色的装修。制作台干净，装饰也不失创意，空间不大，沙发和桌子却摆得不拥挤。
菜单上的咖啡种类还挺全，程衍懒得思考，没等店员开口介绍就说：“一杯dirty。谢谢。”
麻利付了款，他走到深处的位子坐下。
沙发旁的书架上放着各个类型的书，边上还有个唱片机，只是没什么使用痕迹。
店里用着音响放着舒缓的爵士，一个身着常服的女生端着咖啡走来。
“慢用。”
程衍冲她点头致谢，端起咖啡尝了一口。咖啡豆不老，偏苦，但味道出乎意料地还行，远超程衍对县城咖啡店的预期。
想到这点，他灵感迸发，决定买个咖啡机添置在家里，当即拿出手机选起咖啡机来。
过了会儿，崔郝搞完训练，跑过来找程衍聊天。
“我跟你讲真是急死我了，之前都在长虹桥那边训练，来这边大家节奏都有点乱，几个老手还好，我们队偏偏有好几个年轻的，唉大家容易慌，那个鼓手也正好是个小年轻，一慌啊那个鼓声乱的！我们桨打桨，差点又翻了。幸好大家也熟，比较包容，不然我真怕打起来。”
程衍看着他满身的汗，冲他道：“慢点讲，你先别坐了，别把人椅子上搞得全是水。”
然后他走到前台找那位小姐要了杯水。
那个女生冲他笑笑：“没事。”
时间才将近中午，长虹队已经训练完解散了。
“你下午什么打算？”崔郝边玩手机边问。
程衍也在思索：“没想好，可能去学校里转一圈吧，好久没回去了。”他想了想又说，“或者在街上散散，看有什么变化。”
“行，如果你回去的话，把我拉上。”崔郝爽快地说，“我也好久没回去了，一直有点虚宋老师。”
程衍忍不住笑：“都这么多年了还怕他。”
“是啊。”崔郝摊开手无奈，“他威压深重。话说我们学校今年搞校庆，你去可能会请你搞个讲座啥的，给学弟学妹们。”
“校庆？上次校庆不是我们高二时七十年吗？这才几年？”
崔郝似乎是觉得好笑，呛了口水，咳了个天翻地覆，才红着脸道：“你猜怎么着，校领导觉得七上八下，非要在七十七年，就是今年，办校庆。”
程衍无语凝噎，“该不会是那个姓朱的提出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对，就是他哈哈哈哈哈哈。”
“我搞讲座有什么用，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
“兄弟，太谦虚了，纵观鸳鸯一中历史，再没有艺术生读理科破格进尖子班还搞竞赛最后非要艺考的奇葩了。”崔郝夸张地演绎着。
程衍：“滚远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兄弟上车。”崔郝骑着电动车快速驶来，挥手大喊。
他骑的还是上高中时偷偷买的那个电动车，这么多年如此抗造，还没有坏。
看吧，不管你在外面多么光鲜亮丽，多么有影响力，多么帅气潇洒，回来后都逃不过坐小电驴的命运！
毕竟这么芝麻大个城市没必要每天踩几脚油门。
程衍面无表情，十分酷炫地上车，忍受着兄弟满背的汗意。
“我恨死你了。”他苦笑着说。
电驴停在校门口后，两人却被保安拦了下来。
“大哥，你通融一下，你不认识我了吗？！我可记得你，我上高中经常出校门的！还有我兄弟，程衍，这么多年一直在荣誉墙上吧。”
“我管你什么人，毕业了没有允许都不准随便进。”保安严肃地回答。
一边崔郝还在卖惨翻旧账，程衍一通电话已经打出去了。
“喂？宋老师。我是程衍，我想回母校看看，和崔郝现在在门口。”
简单交谈两句后，他打开免提，让班主任的声音公放。
“小衍啊，我是宋政国，他们是我以前的学生。让他们进来吧！”
崔郝冲他抱拳：“还是我程哥。”
保安听了这才转怒为喜，打开闸门放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龙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