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进门 程衍就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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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衍一边往外走，一边切手机app看了眼消息。
崔郝：我在车站口。
退出聊天框时，余光瞟到和他哥的消息框，程衍不自觉点进去又看了一遍。
聊天还停留在昨天，他上午跟程淮简单交代他明天会回鸳鸯，程淮到晚上近十点才回他，极其简洁——“好”。再往上，基本都是交流回家时间、沟通家里各项事情的信息，频率还低得可怕。
程衍烦躁地试图转移注意力，他隔着人群朝外望着，一眼看见一个高挑的黑色侧影，正靠着柱子玩手机，是崔郝了。
一不留神，眼前飞快窜过一条狗，像闪电一样从他面前划过，程衍一只脚没敢落地，重心不稳，差点摔倒。
有几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匆匆走了。
……
程衍感觉自己今天特倒霉。
“崔郝。这里。”
那个黑色身影闻声，直起身朝他走来。走近了程衍才注意，崔郝的头发几乎全湿，胡乱捯饬在头上，衣服倒是很干爽。
“你干什么去了？洗头？”程衍随口问道。
“啊？哦你说头发。我不是练龙舟嘛，今天好巧不巧，转弯时太急，船翻了，大家都掉河里了。”
程衍眉头轻蹙：“河里那么脏，小心感染。”
“切，当你兄弟我是林黛玉啊。”崔郝一手搭上程衍的肩，笑嘻嘻道。
“今天我运气也背，刚刚差点被条狗绊倒，丢死人了。晚上说不定还得求程淮收留我。”
崔郝笑道：“你是说一只黄色的土狗吧，跑得特快？”
程衍一愣：“对，你见过？”
“昂，应该是条流浪狗，我那个龙舟队里一个队员，经常投喂它，它就喜欢跟着那人跑。
“他家好像就在这附近，我刚刚从河边跟他一起走来的，那狗好像确实跟着。”
程衍了然，难怪火车站里也没人赶那狗走，估计都眼熟了。
火车站离河边新桥挺近，不过一条街的距离，崔郝说那边新开了一家烧烤店，又拉了几个上高中时的玩伴，硬要带他去尝尝。
程衍本想拒绝，但耐不住崔郝速度如疾风，说那几个同学已经在烧烤店等着了。
“去呗，那边新装修的，还挺干净。”
“鸳鸯一年几十个餐馆倒闭，又有几十个餐馆开业，吃得完吗？”程衍无奈道，但还是配合地过去了。至少他可以暂时忘记住宿问题，潇洒最后一小会儿。
他高中时先上的体艺班，后面又因为综合成绩好破格进了理尖班，最后两边都混了个不咸不淡的关系。
崔郝是他在初中时认识的，高中开始成绩就不错，托崔郝这个“交际花”的福，他在理尖班有个不错的圈子。
县城里长大的很多人，即使成绩不错也没有那么远大的理想，理尖班也一样：小部分人包括崔郝都选择毕业后就回县甚至下乡发展。
仲春季节，能一聚的就是那帮回来自主创业的了。
程衍进了烧烤店后，先把行李箱放在收银处，跟前台简单交代了一声，才朝跟他打招呼的那桌咋咋唬唬的人走去。
“这里这里。”崔郝叫唤，指了指一旁留给他的位置。
只一坐下，大家又叽叽喳喳聊起天来。这帮人彼此间一直很熟，也没怎么把还在读研的程衍当外人。
一个已经有些发胖的男人冲他道：“程衍，好久没回鸳鸯喽，下次来我店里逛逛？”
有几个人随声附和：“还有我店里啊。”
“行。”程衍应道。他招呼着找服务员要来副碗筷，用热水细细地烫了一遍。
坐在内侧的女生询问了会儿他近期的情况，她好像是他以前的班长，于是他简单解释了当前在读研以及之后的打算。
崔郝旁边穿着休闲装的男生笑道：“我回来两年了，感觉自己都半边身子步入中年了，今天看见程衍，感觉我们又是学生样了。”
话题很快从程衍身上转移到高中时代上，一群人互相灌酒，激昂回忆着高中种种糗事。餐桌上爆发出阵阵笑声。
“再喝点？”在程衍喝完第二杯啤酒后，崔郝举着酒瓶问。
程衍叹了口气：“不了。待会可能还得去找我哥，醉醺醺的不好开口。”
崔郝扑哧一笑：“得了吧，不喝你也不会开口的。”
程衍想白他一眼。
天色渐晚，夜幕低垂。八点多时，程衍提前跟那群醉意阑珊的人告了别，说奔波一天累了想早点休息了。
众人见留不住，只好放他走，还有人冲他笑道“下次聚”。
程衍漫步在几乎已经空荡的城市街头。路灯直洒在干净的街道上，衬得夜晚的城市分外冷清，他走了大半条街才打到的士。
一中对面一栋租房上三楼，程衍对这个地儿特熟，但真正再次站在门口时，他又觉得有些恍然，以及胆怯。
开门了他要跟他哥说什么？
难不成真的说：哥，我没地儿住了，你收留收留我。
不行不行。程衍觉得他应该硬气一点，以前又不是没住过。所以他应该等他哥开门后，挑个眉，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帅气地把箱子提进去，一句话也不说，他哥也拿他没办法。
但这样好像太疏远了，还是应该说句话吧？
那就说：程淮，我来住两天，让让。
程衍觉得这个方案最完美。程淮，直呼其名，是划清界限，告诉他哥他没有低头，同时只展示请求不展示理由苦衷，这样他哥就没有把柄。
程衍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针，然后敲了门。
……
没人开门。
以防他哥没听到，他又敲了几下。
……
还是没人开门。
他倏地记起来，公共阳台旁边那个窗户是厨房的窗户，便走过去看了看。
阳台上不知是谁家晒了棉絮和被套，所以他还费力挪了会儿架子才看到窗户。
家里没灯，原来程淮不在家。真是亏他做了这么久心理准备。
程衍气愤着，从包里翻出一根烟点上。
他其实并没有烟瘾，因为从烟盒上可以看出这包烟已经放了几天，却还几乎是满的。作为有识青年，他深知抽烟危害，所以几乎只在特别焦虑时会抽一点烟。
而且从他靠着栏杆闲散的模样来看，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人抽烟怕是为了耍帅吧！
程衍呼出一口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准备熄了扔掉。
电梯叮的一响，在他身后打开，程衍闻声回头看。
于是在烟雾缭绕中，他跟他哥对视了。
好，尴，尬。
他似乎看见程淮轻蹙了下眉，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烟和地上的行李箱。
……
程衍摁灭了烟头，纠结着这种情况是叫程淮还是叫哥。
没等他决定好，他哥已经径直走去门口开门了。
程衍想着他哥只怕是想把他关在外面。正准备自嘲地笑两声。
“进不进来？”程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程衍在原地怔了怔，最终还是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