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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所谓的急事 “刚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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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考完试,待会去校外新开的那家麻辣烫尝尝!”严文琛拍着季恒言的肩膀晃了晃,季恒言却皱了皱眉摇头:“算了吧,我最近不爱吃太辣的。”
严文琛垮下脸撇撇嘴:“奇怪了,前两年你不是顿顿都要加辣吗?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季恒言扫了眼手机屏幕,看着跳出来的时间提示,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我有点急事,下次再一起去。”话刚落,他就大步迈出了校门,等严文琛开口想说点什么,人已经不见了。
入夏的天总把黄昏拉得格外长,像是偷偷拨慢了时针,把橘红色的晚霞多留了两个钟头。
季恒言拦了辆出租车,气喘吁吁道:“师傅,麻烦到华南医院。”
医院走廊还是和上次来一样安静,人不多。季恒言走到挂号台,攥了攥手心才开口:“您好,挂陆泽煜医生的号。”护士核对完信息,把身份证递回给他:“好了,三号诊室。”
季恒言长舒了一口气,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进来。”温润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陆泽煜抬眼看向门口,视线稳稳落在他身上,开口问道:“给你开的三天外用药擦了感觉好些没?”
季恒言下意识扶住膝盖小声地说:“比之前好多了,不怎么疼了。”他隔着运动裤轻轻蹭了蹭膝盖。陆泽煜放下笔敲了敲桌面:“我看看。”
季恒言低着头慢腾腾蹭到诊桌前,卷起运动裤的裤脚。裹着膝盖的纱布露出来,边缘还沾着一点没蹭干净的碘伏黄,陆泽煜拿出镊子轻轻揭掉纱布,动作放得极轻,抬眼问他:“扯的时候疼就说。”
“不、不疼,你动作很轻。”季恒言盯着陆泽煜垂着的眼睫,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结痂的伤口已经长拢了大半,原本蹭掉一大块皮的膝盖,现在只留着一块淡红色的新痂,陆泽煜用棉签沾了生理盐水,轻轻擦着伤口边缘:“是自己处理的伤口?”
“对。”季恒言的耳尖泛着不明显的红。
“医科大学的?”
“你怎么知道。”
陆泽煜擦伤口的手顿了顿,抬眼勾了勾唇角:“猜的,毕竟这手法看着,比刚入学的新生还生涩点。”
季恒言的耳尖更红了,指尖攥着衣角抿抿唇:“刚学完包扎不久,还没练熟……”话刚说完,膝盖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痒意,他忍不住缩了一下腿,险些碰翻桌上的碘伏瓶,幸好陆泽煜抬胳膊挡了一下,温热的掌心蹭过他的小腿肚,引得季恒言浑身都僵了。
“抱歉抱歉!”他连忙道歉,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眼睛盯着地面不敢再看陆泽煜。
陆泽煜没怪他,只是收回手重新拿了块干净纱布,指尖不经意扫过季恒言的膝盖:“别乱动。”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一点雪松似的冷香,慢慢飘进季恒言鼻子里,陆泽煜的动作轻得像羽毛。
那天从诊室出来,季恒言满脑子都是他垂着眼睛换药的样子,连膝盖疼都忘了。
之后他掰着手指头算复诊的日子,就盼着今天能再见到他。
“好了。”陆泽煜把新的纱布贴好,又拿了两盒外用药放在桌上,“回去记得每天换一次,再过一周痂掉了就好了。”
季恒言低头接过药,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陆泽煜的手,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来,小声说:“陆医生,谢谢你。”
“医学生下次要是处理不好,直接来医院就好。”陆泽煜收拾着镊子。
季恒言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喟叹:“嗯,好……”窗外天早已黑透,晚风卷着树影哗哗晃动,枝叶摩挲的声响越来越密,眼看着一场暴雨就要落下来。“那我就先走了,陆医生。”
季恒言走到门诊楼门口,雨就下起了来了,刚准备叫车,兜里的手机突然黑屏关机。
陆泽煜正好拿着伞走了出来,准备打伞去停车场,季恒言后厚着脸皮拍了拍陆泽煜背,陆泽煜比季恒言还要高半个头,导致他差点把伞打季恒言头上。
季恒言连忙往后退了半步,讪讪开口,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陆医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个车?”怕对方误会,他又飞快补充了一句,“我会给你车费的。”
陆泽煜挑眉看他:“怎么不自己叫?”
“手机没电关机了。”
“那你怎么给我车费?”
季恒言闻言立刻从裤兜里摸出一叠现金——这年头大家都用手机支付,亏得他出门习惯留一手备着现金。陆泽煜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我不用现金。”
“……”季恒言脸上一热,尴尬地把钱塞回口袋,“那我下次来医院的时候给你,可以吗?”陆泽煜直接锁屏收了手机,语气淡淡:“我不差这几十块。”说完便撑着伞径直往前走了。
季恒言咬了咬牙,正打算把外套一裹冲去不远处的公交站,一辆黄色出租车稳稳停在了他面前,司机摇下窗户问:“先生,尾号5628是吧?”
季恒言愣了两秒,刚想问是不是司机找错人,想起来也许是陆泽煜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帮他叫了车。他连忙拉开车门,声音还有点没回过神的含糊:“啊……对。”
细密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晕开一片片流动的水痕。季恒言指尖无意识叩着膝头,眉眼沉在晦暗的光线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傅,车费多少?”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三十八,不是已经付过了吗?”
季恒言喉结动了动,“刚才是我朋……”话到嘴边顿了一下,又开口说:“不是我付的,我就是问一下。”他默默把这个数字刻在了心里。
回到宿舍楼,季恒言把印着医院标识的药袋放在桌上,第一件事就是把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器。
“我说打你电话怎么不接。”严文琛的目光落在那袋药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去医院看个病而已,至于急成这样?什么时候去不行啊。”
季恒言没接话,只抽了几张纸巾,慢慢擦着脸上沾的雨水。“怎么,你这是得了晚一秒治就要见阎王的病?”严文琛凑过来,伸手就要去翻药袋。
“那你正好可以拿我练解剖。”季恒言拨开他的手,点开手机外卖界面点单。
“说什么呢,我哪敢对你下刀。”严文琛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药方扫了一眼,一眼就落在了末尾医生的联系方式上,“陆泽煜?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好像是华南医院的外科专家吧。”
“人本来就是专家。”季恒言闻言走了过来。
“那我得存个联系方式,以后说不定能用得上。”严文琛刚掏出手机,药方就被季恒言一把抽了过去。季恒言飞快扫过签字处,把末尾的手机号:……5628,记了下来。
“哎!你抢什么啊?”严文琛不解地喊了一声。季恒言没理他,自顾自把号码存进手机通讯录,转身往浴室走:“我去洗漱了,待会儿外卖到了帮我拿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严文琛嘟囔着,还是跟着把号码存了下来。
季恒言洗漱完出来,发梢滴着水,他擦干头发坐在床边,翻出刚存的号码点开,添加了好友,并备注:陆医生。
指尖在输入框删删改改了半天,他最终还是决定把那三十八块车费转过去。
「陆医生,今天谢谢你帮我叫车!」
「转账 38」
发完消息的季恒言躺在床上,长叹了一口气,等待陆泽煜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