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上官语 你有述情障碍 回到北京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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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语总感觉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好了一点。
三亚回来的第一天，她觉得自己一切正常。
她变回了那个冷漠、无情、极端的领导，又成为了公司部门员工口中“死板又恶毒的女暴君”。
走进公司，她心情不太好。
蕾之瑞在煮咖啡。背对着走廊，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后颈。上官语从她身后走过，没说话。蕾之瑞也没抬头看她，她注意到了这个举动，心里痒痒的，走进办公室，放下手机，坐下来，一切如常。咖啡很快被蕾之瑞端进来了，放在桌角。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她关上门，上官语手里还拿着笔，笔尖戳在文件上，一个字都没写，笔墨漏在文件上，只剩下一片墨色。
她只知道蕾之瑞不看她这件事让她变得很烦。但她不能说。说了就显得自己很在意，显得自己像个傻子。她本来就在意了，不能再让别人看出来。蕾之瑞看不看她，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们是上下级，不是朋友，更不是别的什么。蕾之瑞不需要看她，她也不需要蕾之瑞看她。
她开始刻意不去注意蕾之瑞。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她觉得自己“不对劲”，而“不对劲”的原因就是看了太多次蕾之瑞。所以她就不看了。走过工位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说话的时候盯着电脑屏幕，开会的时候把蕾之瑞安排在自己视线死角的位置，但其实也算多此一举，毕竟蕾之瑞会自动跑到最隐蔽的角落。
但到了下午，她发现不看比看更难受。看不到蕾之瑞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全是她——她是不是在认真工作，她中午吃了什么，她今天怎么没笑。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挡都挡不住。
她烦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这些事。
“蕾之瑞在不在认真工作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中午吃了什么关我什么事？她笑不笑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她恼怒地抓了抓头发，随意拿起手机。
上官语看了看手机——她在翻苏念的朋友圈，苏念朋友圈里三亚旅游的那组vlog中偷拍照还在，苏念这个人发朋友圈很勤，一天能发七八条，上官语平时刷到直接划过去，她没不点赞，也没有评论，但她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手指停了一下，没有放下去。
她看到了她和蕾之瑞一起吃饭的那张照片了，她才反应过来蕾之瑞当时不是热，而是害羞了。
然后她按了保存。动作很快，快到像是不经过大脑。手机提示“已保存到相册”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愣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删掉，她没有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存。她从来不在手机里存照片。相册里只有工作需要的截图和公司发的通知。没有自拍，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真的美若天仙。没有风景，因为她觉得风景其实没什么重要的。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因为她不想花时间记录世界。这是她第一次存一张和工作无关的照片。
她告诉自己，可能是光线好看。可能是构图不错。可能是想留着给行政部做团建回顾。她给自己找了十几个蹩脚的理由，每一个都站不住脚。
她直接摔门出去了，路过门口坐着的蕾之瑞时想都没想就略过去了。
她不明白蕾之瑞为什么今天没偷看她，为什么今天蕾之瑞看起来不对劲。
不是因为她喜欢蕾之瑞——她不会用“喜欢”这个词，她甚至不确定自己知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她就是不会去主动问蕾之瑞为什么不开心。就像她不会在走过蕾之瑞工位的时候不停下来看一眼，就像她不会在开会的时候不找蕾之瑞坐在哪里。
上官语想，可能是工作太多了。可能是北京天气太差了。可能是团建回来要补的活太多了。她觉得这些原因都很合理，每一个都能解释蕾之瑞为什么不开心。
她不知道蕾之瑞的不开心是因为她。不知道蕾之瑞在等她主动说一句话——说“今天辛苦了”，说“明天见”，说什么都行。她不知道蕾之瑞等了好久却什么都没等到。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今天也很怪。
临近下班时她回来了，出去了好几个小时，在公司门口单单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
她走到蕾之瑞那里，看着那张空桌子，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明天还会来的吧。”
这个念头很蠢。蕾之瑞当然会来。她在这里上班，她不来去哪。但上官语就是站在那里想了这么几秒。然后她伸手，把蕾之瑞桌上那把歪了的尺子摆正了。尺子原本歪了大概十五度，不严重，但看着不舒服。她把它摆正了，和桌沿平行。
她鬼鬼祟祟的，又很怕蕾之瑞明天上班会注意到尺子摆放的角度变了，于是她思考了一下，就把尺子转回原位了。
她走出大楼，北京的风和雨夹杂着吹过来，拍在她的脸上，凉的。她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太亮了，把天幕染成一片浑浊的橙色。
她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自己真的哭了。她把情感藏的很好，连她自己都信自己没有哭，只是激动了。
可事实是什么，是她回家一照镜子眼圈还是红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上官语 你有述情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