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谁能与想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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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铭呢？”
“什么铭都没有！嘶……”金风堂稳住呼吸，“除了，除了一只‘偷袭’我的妖兽，连只鸟都没遇见，我去那个破林子只是想要抄近道，谁知……”
“那里设了拦关。”池苍道。
两人一个说话声量微弱，一个痛得只能发出气音，似乎在比谁说话更小声。
“我，我没认出来。我寻思，这地方还设块挑战碑呢，哈哈。”
“有告示。”虽然池苍根本没见过什么拦关，但此处人来人往，外人不一定知道此地情况，没道理不设警示。
金风堂辩解：“我这人打小就马虎，眼神不好。”
池苍也许是相信了，没有立刻再开口，只盯着金风的眼睛，似是在观察里头哪里有问题。
金风堂被盯得一毛，赶忙补充：”不是眼疾啊，是心病啊心——”
“你骗我。”池苍忽道。
金风堂下意识开口欲辩，却怔住了。
这少年说得肯定，但没有给出原由，说不定只是在诈自己。但被那双冷灰的眼睛注视着，金风堂莫名意识到，再说什么也都是徒劳，此人已经认定自己在骗他了。
脖间一凉，金风堂的思绪被强硬拉回，原来是杀神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将一柄铁尺抵上了他的喉管，而他对此毫无察觉。
金风堂控制不住地一咽口水，朝着他的方向望去——垂下的额发为少年的面容罩上一层薄翳，阴影之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威胁、也没有兴奋，无波无澜得像是握着杀器只是单纯地想握，而不是想要索他的命。
金风堂却无比确信，倘若再说一句胡话，这柄钝器会毫不犹豫地捅穿他的咽喉，而他的一生将会以最痛苦的方式了结在毫无波澜之时。
“我，我爹娘要去将我送去学宫，我想着要在此之前先、先独自闯荡江湖，没想到耽误了时日，现下我未来的师父已经到了家里，我一时心急，才做下如此蠢事，我，我……”
说着说着，金风堂渐渐低下了头去，铁尺的末端抵着喉肉，似乎也没那么令人恐惧了。或许也因为，那握着杀器的“杀神”本身就没什么杀意。
“……我以为我能闯过去…太过狂妄了。”他重伤着，能发出的声音本就微弱，这一句，几乎是直接被雪淹没了。
闻叁看向池苍，等待着他的判断。可后者却没头没脑地朝金风堂问道：“你父亲、母亲在家中等你？”
此话一出，金风堂一怔，他想说些什么，可想到爹娘，历经生死的少年眼鼻终于控制不住地酸涩起来。
金风堂垂着脑袋，闻叁也能看见两滴泪水啪嗒砸进雪地，判断他多半没再说谎，收刀站起，看向池苍，却见他也不说话，只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哭。感受到他的视线，池苍也抬起来头来，忽地一眨眼睛，起身朝他走来。
接着闻叁肩头一重，是又有人将头靠在了他身上。
看来是蹲累了。
在两个比自己还小那么一些的少年面前，金风堂忍着没掉几颗泪，见两人都起身，忙道：“我不是要栽赃你们。我受着重伤，见庙里有人，下意识藏到了铜像里。外面那群人喊打喊杀，我又受着重伤…两位少侠，我发誓，我打算是要等着人走了，疗了伤，就去救你们的。”
见两人没有说话，他又道：“我发誓，若有半句虚言，我金风堂永远成不了大侠，一辈子当个无名之辈！呃咳咳……”
池苍说道：“他没有说谎。蓝铭受伤另有其因。”
闻叁专心地听着，结合这半天发生的事，他以为池苍接下来会想去寻个原由，可池苍却说：“我们现在就去蓝家拿信物。”
闻叁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感知到身后的温度，话莫名卡住了。这只有一瞬的停顿，引起了池苍的不满。
“我们，一起。”他又说。
“不行。”
这话语气平平，但无疑是闻叁这一路来最坚决的一次了。
池苍一愣，他直起身来，看着朝自己转过头来的闻叁，“你，说什么？”
“不行。”即便判断出池苍此刻没有可能杀了自己，闻叁依旧悄然运气，顶着愈来愈重的杀意，未有停顿，“只有蓝铭知道那信物到底是什么。”
“几个时辰前，桥边，你我讨论这件事之时，”池苍面色形似平静，似乎只是在单纯地回忆，“你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他盯着闻叁，期望他能说出些什么“你也没问”这样舒心的话来，但闻叁没有，他只是沉默。并且可能握紧了刀刃。
“那个……”被遗忘的金风堂此刻已是气若游丝，不得不出声，“两位少侠，救救我……我快,我快痛死了。”
“多谢……”看着服完药的金风堂靠着树闭眼修养起来，闻叁起身走向池苍，短短一天，说出来人生第二次：“抱歉。”
池苍说道：“为什么要道歉？试探我是应当的。我也有许多没有告诉你的事。”这话他说得坦坦荡荡，毫无掩饰，与此同时，满身杀意也是毫无掩饰。
闻叁也未多言，亦无什么特殊反应，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我困了。”池苍说。
闻叁一愣。月光照亮雪地，可此时确实是深夜了。
闻叁此刻难以入眠。
池苍靠在他的身上，已然安眠。而他无法与一个、即便睡去也对自己满怀杀意的人相依而眠。
不爱思考的闻叁靠在树干上。雪在眼前飘下了第三个三十三片，闻叁终是无聊得想要去回忆些什么，可只能脑海中只有相似的片段闪过，只有那么几个片段是不同的。
闻叁想到了离开那天，想到了那扇石窗。
越过那扇石窗，没有遮拦，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此刻闻叁还能准确无误地描绘出所见的云的形状。
可很远很远的地方是哪里？那里有什么？闻天赐给他名，让他当个人，人到底又是怎样的？
叁不知道。
闻叁又能知晓吗？
他果然不喜欢这样的思考。
闻叁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毫无必要的时候为难自己，及时止损。他侧过头，池苍正靠在他身上睡得安稳。
闻叁缓缓回过头，运气，令自己的身体温热了些。
每一分元气都可能事关生死，这样的温度对他来说早已造不成任何困扰，为何还要浪费元气去做这样的事？
闻叁不理解，也不准备再去思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