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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梅赛德斯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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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赛德斯问晚鸦,是否看见了旧野执首的面目,“人们称他为‘死神的镰刃’。”
“死神的镰刃。”晚鸦重复一遍,问道:“那么死神是谁?”
“自然是梅尔坎军事总督、核议会成员萨缪尔·毕肖普。旧野·毕肖普是他的儿子,也是他的继承人。”梅赛德斯道。
晚鸦思索着点了点头。待她回过神来,梅赛德斯像是饿狼般盯着自己:“你见到了吗?”
“见到什么?”
“死神的镰刃!乌苏尔主神啊,她们用吗啡把你灌傻了吗?”梅赛德斯迫不及待地问:“旧野执首的头上生着黑色龙骨,嘴巴是撑开的巨大兽口,金属獠牙向外翻出。我形容得贴切吗?”
“不……”晚鸦停顿了一下,“算、算不上贴切。”
“不是吗?”梅赛德斯将信将疑地翘起一根眉毛:“那你有没有看见死神之触?金属的,亮得刺眼,十根手指各铸一柄镰刀,随便一握便能将人切成碎片?”
“……这个也没有。”
“这就说不通了。”梅赛德斯转开头,自言自语:“我听说当年帝国飞龙特种营的选拔当中,旧野徒手刺穿对手的复合胸甲,把心脏整颗拽了出来。听说那东西当时还在跳动。凭借的就是那副焰核纯度的元素灰铸造的手套。”
晚鸦摇了摇头,“听起来胜之不武。”
“财富原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梅赛德斯耸耸肩,“要不然为什么咱们自由邦从来出不了龙骑士?还不是因为我们三五年也搞不到一颗龙蛋,到手了也养不过成年。”
梅赛德斯盼望着能在今晚的宴会上见到执首,但烬京军团没有一位高级军官接受“友邦”的邀请。主宴会厅里烬京军团的旗帜倒是悬得很高,黑底金字,俯冲一条飞龙,旗帜在火光与夜风里沉甸甸地晃动。
两日后,晚鸦被带到戈德温伯爵的书房。伯爵在橡木桌后点燃烟斗,告诉她埃斯林的马车已经在前夜出发,出使中央帝国。离开生态护盾的保护,荒野上的辐射会破坏电子仪器和精密设备,所以马车依旧是长途跋涉的主要交通工具。
“执首要见你。”戈德温伯爵吸了一口,烟斗里的火星子明亮起来,“只你一个人。”
清晨,天空雾白,晚鸦被士兵送到格里姆肖要塞主城墙的东侧,堡主莱德大人披着黑色皮草披风等在石阶上,他身边站着一身军装的梅赛德斯,拎着个大包袱。两个人都是严肃的神情。
主城门门洞里仍然堆了足有十米高的石头与沙袋,大门无法打开。他俩带她从石阶上了城墙,走进一间铺房。原本在铺房暂歇的两个士兵从草铺上起来,朝他们敬了礼,让出房间。
梅赛德斯把手里的包袱放在木桌上,展开,拎出一条厚实的红色披风,“穿上。”
晚鸦接过罩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披风很重很长,坠在她的脚踝。
四周沉浊的天色里,这红色极为显眼。
“使节的红袍。”梅赛德斯在晚鸦的下巴底下绑好系带:“两军都有义务保护你。”
梅赛德斯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压平在桌面上。纸页皱旧,边角已经磨毛。她借着煤油灯的光,食指点在格里姆肖要塞的位置。
“这是我们脚下的城墙。往东,地势跟着山脉往上走。”她的手指越过铁岸河,停在艾什伯恩山腰一块突出的标注上,“这块高地悬在山腰,下头就是铁岸河。我们管它叫'艾什悬台',烬京人叫它'鸭嘴台'。悬台比这里的城墙高出将近一百米。”
她看一眼晚鸦,补了一句:“那里很冷。裹好你的披风。”
晚鸦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比她高上一截的梅赛德斯。她知道艾什悬台,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
梅赛德斯没有说话,眼里有屈辱的神情。
“艾什悬台原本是要塞防线的瞭望台和第一火力点。”堡主莱德开口,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口浓痰般瓮沉,“百米高差意味着视野的纵深,是我们整条防线的‘眼睛’,也是阿瓦雷的眼睛。正因为这样,烬京军团南下,头一个打的就是这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梅赛德斯接过话,紧绷着脸:“我们毫无防备。黎明第一道光落下来,那里已经飘着黑金旗了。”
“高地的西边临河。敌军用浮鲈运了几头投石蝎上去,投石和酸液球能够直接压制我们从桥面上过去的步兵。而且飞龙可以从高地边缘直接俯冲起飞,所以执首来后也驻扎在那里。”梅赛德斯解释。
最后莱德板着脸道:“你们在那里见面。”
他们三人走出铺房,门口已经等着两名着甲士兵。他们正把腰带上的手枪卸下,换上长刃,据说手枪在辐射环境下很容易走火。他们的腰带上还别着煤油灯和望远镜。
晚鸦跟着两名卫兵走进角楼,沿螺旋楼梯上行。楼梯很长,每隔二十级开一扇瞭望窗。每经过一扇,晚鸦都能看见地平线上的光又亮了一分:太阳正在东升,浓雾化开,但拂面的山风越来越大,从窗口涌进来,带着铁岸河干涸底部冒上来的铁锈气味。
楼梯尽头是一扇低矮的拱门。这扇铁门沉重。拔开钢制插销,他们二人合力,将门抬起一点,这样开门不会发什么声响。
晚鸦看着两名卫兵吃力又小心的样子,她猜测他们害怕闹出太大的动静。听说投石蝎是一种性情暴躁的动物,对地面的震动十分敏感。
晚鸦问:“桥上也有异兽吗?”
“谁知道呢。”卫兵摇了摇头,并不看她一眼。
晚鸦咽了口口水。红色的外袍或许能让烬京的士兵允许她通过,但是想来异兽并不会认这个吧?
这座长约一千米的跨河大桥是古代文明遗物,十六个桥墩从几十米的高空插进河床底,桥面随着山势的上升而逐渐升高。
据说那会儿桥的设计期限在五十到一百年,如今这座桥早就超期服役五百多年了。但阿瓦雷没有工程能力对桥进行修补,最多只能做到些表面的维护,所以桥上栏杆齐全,桥面却出现不少坍坑。
这些古旧历史是大学士泰利闲来无事的时候告诉她的。
门彻底打开,一阵冷风袭面,外头阳光冷冽。这里是铁岸桥的西口。
“前面是中立区。”边卫兵停下脚步:“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他卸下腰带上别着的煤油灯和望远镜,交到晚鸦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