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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笼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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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月
第二卷:爱恨拉扯
第十三章冰封温柔
房门被反锁的声响,如同最后一道枷锁,彻底将沈知予困在了方寸卧室之中。
没有暴怒的斥责,没有强硬的禁锢,可这份死寂般的沉默,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人心慌。
陆则衍真的生气了,也真的怕了。
他收起了所有小心翼翼的温柔,褪去了所有刻意收敛的戾气,重新变回了那个冷漠强势、不容置喙的掌权者,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沈知予牢牢锁在视线之内,杜绝一切逃离的可能。
卧室里的一切都没变,柔软的床铺,温暖的灯光,一应俱全的物品,依旧是精致而舒适的模样,可却彻底变成了一座精致的囚笼,密不透风。
沈知予没有挣扎,没有哭闹,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眼底一片死寂。
他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不甘,都在那场崩溃的对峙中,消耗殆尽。
逃离失败,被彻底囚禁,连最后一丝妥协而来的平和,都被彻底打碎。
他早该知道,陆则衍绝不会放手,绝不会给他任何离开的机会。
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从一开始,就没有退路。
佣人会按时把三餐放在门口,轻轻叩门,却从不进来,也不说话,整个卧室里,永远只有沈知予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无尽的孤寂。
他不再画画,不再看书,常常就那样坐在窗边,从天亮到天黑,一言不发,眼神空洞,没有丝毫光彩。
心底对自由的渴望,依旧滚烫,可那份无力感,却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再也没有。
而门外的陆则衍,同样不好过。
他没有离开,就守在卧室门外,一步不离。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脸色阴沉,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情绪,却让人清晰地感受到,他心底压抑的痛苦与偏执。
他没有去处理工作,没有见任何人,所有的心思,都在门内的沈知予身上。
每一分每一秒,对他而言,都是煎熬。
他不想这样对沈知予,不想把他彻底锁起来,不想看到他眼底的死寂与绝望。
可他别无选择。
只有将人牢牢锁在身边,他才能确定,他不会离开,不会消失。
那场逃离,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安全感,让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不敢有丝毫的心软。
他可以忍受沈知予的恨,忍受他的怨,忍受他所有的冷漠与抗拒,却唯独不能忍受,他离开自己的可能性。
夜里,陆则衍就坐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彻夜不眠,静静听着门内的动静。
听到里面没有丝毫声响,他会心慌,会不安,会忍不住想要推门进去,看看他是不是还好;
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挪动声,他会紧绷身体,满心都是担忧,却又死死克制住,不肯推门。
他在赌,赌沈知予能明白他的苦心,赌他能放弃离开的念头,乖乖留在自己身边。
可他也清楚,这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念想。
卧室里的沈知予,夜里根本无法入睡。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陆则衍崩溃绝望的脸,浮现出他那句“我只有你了”,还有自己被囚禁的日日夜夜,对自由的渴望与不甘。
两种情绪,不断拉扯,让他彻夜难眠,身心俱疲。
他恨陆则衍的强势,恨他的禁锢,可又无法忘记,他病中温柔的守护,无法忽视他眼底的孤独与脆弱。
这种爱恨交织的感觉,快要将他逼疯。
他开始不吃不喝,拒绝佣人送来的所有食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着自己无声的反抗。
第一天,佣人小心翼翼地向陆则衍汇报,陆则衍只是沉默着,脸色愈发阴沉,却依旧没有推门。
第二天,沈知予依旧滴水未进,整个人愈发憔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没有丝毫血色。
佣人急得手足无措,再次汇报给陆则衍,声音都带着颤抖。
靠在墙壁上的陆则衍,终于再也无法克制。
他猛地站起身,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周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眼底满是愤怒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痛苦不堪。
他可以忍受他的冷漠,他的抗拒,却唯独不能忍受,他伤害自己。
“砰”的一声。
陆则衍猛地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沈知予就坐在窗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空洞,没有丝毫神采,仿佛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看到他这副模样,陆则衍所有的怒火,在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快步走到沈知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不吃饭?”
沈知予没有抬头,没有看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一言不发,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
“我问你为什么不吃饭!”
陆则衍提高了声音,心底的恐慌与心疼,彻底爆发,他伸手,死死攥住沈知予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知予终于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平静,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死寂,还有淡淡的疲惫。
“放我走。”
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无比的坚定,“陆则衍,放我走,我就吃饭。”
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不想再这样彼此折磨下去,要么自由,要么,就这样耗尽所有的生机。
陆则衍看着他眼底的死寂与决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就这么想离开自己,哪怕是牺牲自己的健康,哪怕是不顾一切,也要逃离。
“我不会放你走的。”
陆则衍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偏执,“沈知予,你死了这条心,我就算是把你锁在这里一辈子,也绝不会放你离开。”
“你不吃饭,是吗?好,我陪着你。”
“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不是在威胁,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能留住沈知予,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是陪着他一起折磨自己。
说完,陆则衍松开他的手腕,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一言不发,眼神冰冷而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一场无声的对峙,再次拉开序幕。
一个以绝食相逼,只求离开;
一个以陪伴相胁,绝不放手。
两人都在彼此折磨,都在痛苦煎熬,却谁也不肯退让。
接下来的两天,陆则衍真的寸步不离地守在卧室里,陪着沈知予,不吃不喝。
他本就身形挺拔,短短两天,也变得憔悴不堪,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周身满是疲惫与冷意,却依旧眼神坚定地守着他,不肯妥协。
沈知予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模样,心底的复杂情绪,再次翻涌。
他恨他的禁锢,恨他的偏执,可看着他这般折磨自己,他终究无法做到全然的冷漠。
这个男人,用着最极端的方式爱他,用着最残忍的方式留住他,也用着最愚蠢的方式,折磨着自己,也折磨着他。
第四天,沈知予终于撑不住了。
长时间的不吃不喝,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彻底垮掉,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浑身发软,直接从窗边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到陆则衍惊慌失措地朝他冲过来,满眼都是无法掩饰的恐慌与心疼。
“知予!”
陆则衍一把抱住倒下的沈知予,触手一片冰凉,怀里的人轻得可怕,脸色苍白如纸,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刻,陆则衍浑身冰冷,所有的偏执与强硬,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恐慌与自责。
他疯了一样,抱起沈知予,冲出门外,嘶吼着让医生过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颤抖。
他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害怕沈知予就这么离开他,害怕自己的偏执,最终害死了他。
医生赶来,紧急救治,看着陷入昏迷、身体极度虚弱的沈知予,又看着一旁失魂落魄、满眼恐慌的陆则衍,忍不住开口劝说。
“先生,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彻底垮掉的,您不能再这么逼他,也不能再逼自己了。”
陆则衍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昏迷的沈知予,眼底满是痛苦与茫然。
他错了吗?
他只是想留住自己唯一的光,只是太爱他了,到底错在哪里?
可看着沈知予昏迷不醒、憔悴不堪的模样,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偏执,产生了一丝动摇。
这份以爱为名的禁锢,这份亲手冰封的温柔,终究是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却照不进两人心底的黑暗与痛苦。
这场爱与囚禁的纠缠,依旧在继续,只是这份极致的拉扯,早已让两人遍体鳞伤,再也回不到最初,也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