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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多灾多难 “惠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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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女士,患者目前已经有了自残行为,情况很危险,我建议您到正规的精神病院所去做进一步检查……”
惠许英一边想着刘医生的话一边下了那辆黑色的SUV。
寻梦市的郊区有一座小山,全市唯一一所精神病院就在这山下面,而SUV停在精神病院前。
那精神病院很破败了,“寻梦市仁爱精神病院”几个字风雨飘摇的在门牌上挂着,门前那条小路也是杂草丛生,更别说那掉漆严重的大门了。
不管怎么看这精神病院似乎都不靠谱。
然而惠许英看样子不在乎,她弯腰敲敲副驾驶的车窗,示意金雨禄下车。
金雨禄这才动了,整个人宛如提线木偶般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戴着鸭舌帽,左眼和右手上都缠了绷带,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在几天内又瘦了一圈。
看样子,要不是惠许英拦着,她早就离开人世了。
“小鱼啊,到了之后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好好说给阿姨听,那个阿姨会帮你的。”
这些天金雨禄一听到“苹果”这个小名就闹着要自杀,不是撞墙就是跳楼,惠许英只得把叫法换了一番。
金雨禄没说话,闻言也只是将左手放在绑在眼睛上的绷带上摩擦了几下。
精神病吗?
玉金凤,玉金凤……
她在心底念了好几次“玉金凤”,才低着头,同惠许英进了医院大厅。
惠许英似是对医院很熟悉,没怎么犹豫便走进了办公室。
金雨禄没跟上去,站在门外,眼神涣散。
我……有病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玉金凤真的不存在吗……
可,之前的记忆怎么又那么真切?
我……
“许院长!”惠许英热情的走上前,和站起身的女人来了个拥抱,拥抱完她才发现金雨禄没跟上来,于是转身要将金雨禄带进来。
“许英,没事。”
许院长一拉她的胳膊,摇摇头,制止了她的动作。她走出去,对着金雨禄展露微笑。
“小朋友,别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
金雨禄反应过来看向许院长,脱口而出了两个字,随后便有些奇怪。
记忆里的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为什么自己会对她有一种亲切的熟悉感,竟比惠许英更甚。
至于金雨禄刚刚说的两个字,她已然不记得了。
金雨禄在惠许英的介绍下和许院长打了个招呼,而许院长也没有显示出两人认识的样子,金雨禄只得闭口不提。
之后,惠许英便和许院长在办公室里交谈金雨禄的病情,在此期间金雨禄一直坐在门外的椅子上,听不清两人交谈的具体内容,只捕捉到了几个顺着门缝飘出的零散字音。
“梦魇……十四……”
“sh……e……”
有几个字符只能听出大概的声音,判断不出到底是什么字,不过最后的两个字金雨禄还是听的很清楚的。
“同生。”
“吱呀——”
办公室的门开了,惠许英和许院长一起从中走出,金雨禄虽废了一只眼,但看出许院长红了眼眶还是极为容易的。
“许……”
金雨禄站起身,刚想说出的话被惠许英打断。
“一切听许院长的话,妈妈会来看你的。”
惠许英走了,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
总而言之,在金雨禄眼里她走的很决绝。
很奇怪啊。
金雨禄想。
这一切真的很奇怪。
自从她的左眼做了切除手术,所有的一切在她眼里看来都有一种虚幻感,就好像是……一场梦。
梦。
她讨厌梦。
金雨禄看向惠许英远去的背影,手指又不自觉的抚上眼上的绷带。
“嘿,小朋友,转头。”
许院长轻拍一下金雨禄的肩引她回头,随后将一个真知棒塞进她的嘴里。
“唔……”
金雨禄下意识舔了一下那糖,滋滋甜味自她的舌尖蔓延开来充盈口腔,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拿出棒棒糖,看向许院长,颇有些生气到
“您应该看过母亲给您的报告,我已经17了,不小。”
许院长的手搭在金雨禄的肩膀上,一头波浪似的长发无意识的散在金雨禄的肩上,笑着说。
“可是我32啦,比你要大15岁呢。”
金雨禄侧头,遮住脸颊泛起的红晕,将棒棒糖重新含进嘴里。
“这样吧,”许院长见她不说话,以为金雨禄确实不满这个称谓,于是斟酌着再次开口,“我和你妈妈是多年的朋友,要不我也叫你小鱼,你呢,就叫我许妈吧。”
许妈?
金雨禄突然感觉有什么氛围碎掉了。
脸上的红晕褪去,她有些僵硬的跟随许院长走进病房。
“小鱼,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你就先住在这里吧。”
许院长一边帮她整理床铺一边说着
“知道了,许妈。”
金雨禄缓过劲来应承道。只是她说完才意识到“许妈”这两个字有些熟悉,她仔细回忆,发觉第一次见许院长时脱口而出的便是“许妈”二字。
“也不知道许英怎么想的,七点才给你送过来……这样,现在也不早了,厕所有整套的洗漱用品,你先睡觉,明天再带你认识和你一样的其他的小朋友。
别担心,你这病不严重,只是梦魇而已。如果……你害怕,就把灯打开,当然,实在不行了,床头也有呼叫铃,你可以叫我来陪你。但是一定要睡觉啊。”
许妈一边嘱咐她一边走到了门外,末了又强调了句,“柜子上有药,不苦,记得喝。”
许院长踏着一双恨天高走了,还带上了门。
“……”
窗外的树枝上不知是哪类鸟在鸣叫,伴着树叶沙沙,倒显得本就阴森的医院更为可怖。
金雨禄将鸭舌帽扔到一旁,仰头坠在了小床上,脑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现了惠许英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自嘲一声,兀得感觉这里不是精神病院,而是个孤儿院了。
鼻子好酸,她想哭出来。
可是不可以,因为左眼还缠着绷带。
“妈……”
明明今天是我的生日
“妈……”
你是不是忘了?
她掀起被子捂住头,不再管左眼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因为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被子的一角卷起床褥,露出棕色的床板,床板抖动几下,看样子有些危险。
床板抖动的第一下,金雨禄停止了哭泣。
床板抖动的第二下,金雨禄猛然感觉身下空空。
床板抖动的第三下,金雨禄以一种很新的姿势仰面翻了进去。
“咚”的一声,她那多灾多难的头骨便又受了伤,再睁开眼,便觉眼前一片漆黑天旋地转。
金雨禄决定不再与命运抗争,她两眼一闭,安详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