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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界与雏鸟(8) 皇兄,你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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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孩子养得真好。她叫什么来着?帝曦?”
戏谑的声音自混沌两仪殿深处响起。原本处于休眠模式的帝皇目镜顿时泛红,浑身威压在殿中荡漾开来,似要将那声音劈成两半。
“皇兄,你在高兴啊!”
“皇兄,我有多久没见你如此纯粹的能量波动了!”
那声音的调侃语气不减,似乎对帝皇很了解,知道怎么戳他心窝子。
“是我哪句话说到你心坎里了?”
自大殿深处,一道红色虚影缓缓走出来。和帝皇铠甲别无二致的模样,只是浑身缠绕着红黑色的气雾,浑身的机甲都是银和黑,即使是能量源与目镜和帝皇一样是红色,却也更暗一点,整个铠甲透露着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囹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帝皇缓缓站起身来,手中极光剑直指囹圄。
“皇兄,别激动,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囹圄转了转自己的手腕,抬手做投降状却是一点都不害怕。
“囹圄,离小曦远点!我尚且还能念着从前的情分。”帝皇说着,抬手却是要将人往里赶。就在两人即将打起来的间隙,一道清脆的声音自殿外传来,传进殿里却又骤然降低了几分。
“父亲!”白羽掉落,小曦站在帝皇身边,翅膀规整地收起来,眼睛却望向黑暗深处的囹圄。她对面前的人似乎是很熟悉,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囹圄叔叔。”刚脱口,又想起来身侧的人是父亲,连忙闭上嘴,垂下了头。
囹圄的目镜亮了又暗,什么也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空气僵着的几秒,小曦颇为不自在地抖了抖自己的翅膀。怎么办,要告诉父亲和囹圄叔叔的事情吗?可是囹圄叔叔跟她约定好保密的。她用左手抠了抠右手的小拇指,上面似乎还残存着誓言的温度。
“老古董你跟他费什么话!”修罗爆喝一声自殿外传来,修罗炼狱戟如同鬼魅般杀了进来,与囹圄的护盾“铛”得一声撞在一起。小曦的发丝被带过来的劲风吹得飘了起来,她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已经被身侧的帝皇带走退至修罗身侧三丈外。
“父亲......”小曦垂着头,不敢多说话。
“你莫担心。囹圄的事,我晚些同你讲。”帝皇召唤出极光剑立在身侧,话虽是对着小曦说的,目光却一直放在远处激战的两人身上。他的手甲覆在小曦柔顺的头发上,轻轻触碰了一会儿,似乎是确认她的存在。
“皇兄,你道貌岸然这些年。养出来的孩子,确实是个好的。连见了我,知道我们的关系,一边怕我,一边还怯生生的叫我叔叔呢!哈哈哈哈!”囹圄生怕激怒不了帝皇,边拆解着修罗的招式,趁着打架的间隙,即使说不出长句来,也要蹦短句把话念出来。
“你去喊雅塔莱斯,就说...”帝皇的话没说完,雷电的声音便在混沌两仪殿响起。雅塔莱斯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两人身侧,手已经攥上了小曦的手腕。
“啊,雅塔莱斯哥哥。”被雅塔莱斯这么一扯,她只觉得不舒服,天旋地转般被扯进了一个坚硬的怀里。
雅塔莱斯深深地看了一眼帝皇,什么话都没说。一个后撤步将小曦卷进怀里,翅膀张开最大,几乎是用尽全力飞出去。
“别着急走嘛。”囹圄的声音自远处传来。红色的雾气紧紧粘着雅塔莱斯,而被追踪的人只加快速度一味躲闪。左侧手臂夹着小曦一个劲儿地将人往怀里带,右手已经开始不耐烦,召唤出天地雷霆剑抬手将黑雾抹斩断。
“狗皮膏药。”雅塔莱斯说着,逆时针旋转着躲避跟着他们的雾气,飞出了混沌两仪殿。
尚且处于混乱状态的小曦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抬眼就见到红色星辰将明界半边围了起来,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包围。
“哥哥。囹圄叔叔是坏人吗?”被平稳放在明界研究院内雅塔莱斯最常待的实验室里,她抓住雅塔莱斯的手指,倔强地问道。她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和她在混沌两仪殿里亦师亦友的囹圄背叛了明界。
“他......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最早的时候是在蓝白星居住,来明界是个偶然。只是有一点我知道,明界永昼就是因为他带走了‘阴’的能量。”雅塔莱斯狐疑地说着,推开身旁巨大的锅炉,地板上赫然出现个酷似于钥匙孔的巨大裂缝,裂缝中是无边界的黑。
“听着小曦,等下我会开启明界一级防御状态。‘阴阳更替’会替换掉现在的‘星辰流转’,更替期间明界上方会进入真空期,你去帮我告诉大家好不好?”雅塔莱斯说着,手中的天地雷霆剑已经插入了那个裂缝中,开始旋转起来。
“好。“小曦坚定地点了点头。她一定要做到这件事,至少,不能让最坏的情况发生。
“风啊,从服于我雷霆雅塔莱斯的命令,赐予她风的能量!”雅塔莱斯沉沉地低语,手抓住小曦的翅膀根部,她的翅膀上镀了一层极浅的绿色。充盈的风元素瞬间将她包裹起来,小曦这才意识到,平日里的雅塔莱斯确实都是在娇惯着她,如此纯粹磅礴的风元素能量,雅塔莱斯怎么会飞不过她呢?
“小曦,去吧。等你回来,就能见到帝皇大人了。”雅塔莱斯的声音染上了些许疲惫,开启一级防御状态花费了他不少能量。等他回头还想叮嘱什么,却只见到几根尾羽散落在地上。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哎。他还没说怎么通知大家呢。可眼下分身乏术,只能先更换防御状态。
嘶,要不还是跟驮拏多商量一下让飓苍鸢先去通知小曦吧。
体内风元素在有节奏地补充消耗的能量。小曦惊奇地发现自己能看清很远外的一个小白点。
明界中白色并不常见,那么......
小曦用尽全力飞过去,果然不出所料,是雪獒。记忆中她跟雪獒打交道并不多,五行中金主杀伐,雪獒在明界的时间并不多,甚至就连她这种常年久居混沌两仪殿,看着帝皇每日分配任务的米虫,能和见到雪獒的次数也寥寥几次。
“雪獒...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雪獒面前。
雪獒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细细想来上次见面按照人类世界的算法也已经过了四年。小姑娘人长得很大了,个头比之前拔高了不少。倒还是印象中的白裙子银色头发,只是原本肉肉的脸颊居然已经开始突出骨相了。
“小曦,又变漂亮了。”他的声音稳重自持,说话的口吻倒是和帝皇有几分相似。只是他的音色要比帝皇清脆几分,倒显得格外年轻。
“明界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小曦说着,嘴唇发抖,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整个小脸都苍白了几分。
“是,我能感受到。”雪獒伸出手,震雷链斧已经握在手心。他这次是在外出任务感觉到明界能量异常,硬是提前从30光年外赶了回来,刚想在明界门处休息一会儿,谁曾想见到了小曦。
小曦并不是铠甲,所以她无法感知到混沌两仪殿内那几乎冲天而起的能量波动。雪獒知道,这几乎算得上恐怖的能量柱里,混杂着的那股‘阳’的力量才是最难处理的。
囹圄,又开始暴动了。
而这次,居然还勾结了暗界的力量吗?
不可饶恕!
“我要去通知大家。”说话间,一支黑色箭矢射了过来,被雪獒下意识用链斧砍成了两半。顺着小曦猛缩的目光,雪獒转过身来,却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如蝗虫过境般袭来。
“小曦,你知道圣宸钟在哪吧?”雪獒摆出战斗姿势,将她护在身后,问道。
“知道。但那不是口废弃的旧钟吗?”
“不,用你所有的能量去驱动圣宸钟,圣宸钟响三下,大家自会知道现在的状况。”
“雪獒哥哥,那这里......”
“没关系,交给我吧。去晚了可才是糟糕啊。”
“我明白了,雪獒哥哥,小心你的右臂。”小曦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眨眼间两行血迹从眼角滑下。
她驱动着翅膀,回头看了一眼雪獒铠甲的背影,往圣宸钟的方向暴掠飞去。
【圣宸钟】
古老巨大的黑金古钟就在眼前,只要继续往里面驱动能量,圣宸钟就能响彻明界。
“小曦,你真的要驱响圣宸钟吗?”囹圄不知何时站在小曦身侧,他也没多说什么,只像是个最普通的家中长辈那般轻轻擦去了她脸颊上的血迹。刚刚在明界门处强行提高自己的感知能力而触动未来被反噬流下的血迹,因由着飞行了一路早已干涸,被风吹得整张脸上都是。
“囹圄叔叔。”小曦是想后退的,可是身侧的人太熟悉了。无数个在阴阳两仪殿里冥想打坐的时候,点拨她的人就在身前。极其狂妄的黑暗能量攀上她的发丝,却被发丝上缠绕的那股金色能量瞬间排斥开。
“乖孩子。圣宸钟敲响,阴阳倒转,你父亲体内的暗能量会像烟花一样炸开。到时候,你说他是先封印我,还是先被外面整个暗界的力量撕成碎片变成他最厌恶的怪物呢?”囹圄亲昵地捏着她的脸,在她耳边低语。
“这是他当年抢我‘阳’能量的代价啊孩子,原本该抚养你的人是我。我才是真正的光能量。”囹圄越说越激动,小曦想要触碰他,却发现自己的指甲划破了面前的虚影。
“囹圄叔叔,你错了。”她不自觉地留下了眼泪,终于抬起头来望向他。
“明界不止有我的父亲。”手中的风元素开始凝聚,雅塔莱斯赐福的能量一并跟着释放,将面前这缕残魂消灭得一干二净。
“铛——铛——铛——”古老的钟声响彻明界,一股温暖而严肃的能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穿过身体,疲倦与紧绷被洗尽,圣光洒在身上,顷刻间包围明界。
而耗尽能量的小曦,终于不堪重负,昏倒下坠。昏迷前,她感觉到自己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内。
是修罗。
等她再次醒来时,是在自己的小居室里。刑天坐在一旁的木椅上休眠,她发现自己身上没什么不适,刚想活动一下,就见刑天抓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扫描仪给她检查身体。
“刑天哥哥,圣宸钟......”小曦坐起身来,看着刑天没什么大伤的样子,心里轻松了些许。
“已经没事了。小曦,你做的很好。暗界的第一波攻势已被打退,大家能回来的都已经回来了。晚点儿你要去见见他们吗?”刑天的声音如往常般温和有力,他话音刚落,屋外的雪獒似乎听到了屋内的动静,走了进来。
雪獒的身上颇为狼狈,尤其是骨节处都有不浅的伤口。
“难道我的能力失效了!?”看着雪獒受伤尤甚的右臂,小曦不可置信得触摸着冰冷的臂甲,声音带着些许崩溃。她的声音太轻,就算离她颇近的刑天都没听到这句低语。
“近来翅膀不要沾水,翅膀超负荷飞行需要好好养护。”刑天收起扫描仪,试图叮嘱两句,见她直勾勾地盯着雪獒,便跟雪獒交换了眼神,往门外走去。
“雪獒哥哥......”小曦紧紧盯着他的右臂,她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预测未来的能力父亲叮嘱过不能多说,可是为什么,明明之前从未出错过的能力......
雪獒扭动了一下肘关节,似乎是看出来她的心事。忙安慰道:“小曦,多亏了你的提醒,否则我的右臂就要重接了。”
听到这句话的人眼睛都亮了 ,原本虚无的瞳孔都重新聚集起来。
“可是你还是受伤了。”她的声线带着些许震颤,不知道是后怕还是些什么。可雪獒甚至还没来得及安慰她,一道极其令人不舒适的声音传来。
严格意义上讲,也不能说太令人不适,只是极具阴阳怪气的口吻,衬得不适。
“只要是战争,就一定会受伤。你还真信什么千军万马中杀出来衣角未葬的蠢话?!”
“大人。”雪獒向他点头致意,一旁的修罗仅仅是看了他一眼便瞬移到小曦的床边的另一侧。
“老家伙缓过来了,你这个小家伙也缓过来了。一刻钟后明界圣殿开会。你通知刑天,人我先带走,有事。”修罗面向雪獒说道。他不太习惯与人交谈,所以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些许命令的口吻,不过这也算是明界人尽皆知的毛病了,不碍事。
“命挺硬。”千言万语最终只定格在这三个字里。将人一把从床上带起来,在雪獒来不及开口阻拦的瞬间,将人用移行换景带走。
小居室里只剩下目镜稍微变白的雪獒,以及两人之间残留在这个瞬间的对话。
“先走吧。”
“修罗叔叔......”
“闭嘴,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