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明界与雏鸟（7） 修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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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修罗为小曦打了一柄新木剑后三个月，小曦便一直跟着帝皇学习剑术，立志下一次对决时在修罗手下护住自己的云光剑。虽然这个想法听起来很骨感，甚至有些偏离原有轨道、异想天开的成分，不过这也算是小曦成长阶段上第一次主动提出来学点什么，帝皇自然是全力支持。
可给她找个合适的训练地点，着实是费了一番大功夫。
明界是个在某不知名黑洞中由各种能量支撑起来的位面。维度未知，具体坐标未知。庞大复杂的能量塑造出了多种绝色景象，一如茨纳米久居的月沉湖，又或是驮拏多辗转留恋的苍鸢古树。这些都是无数能量碰撞相生相斥所塑造出的冰山一角。
铠甲们居住于此，因由自身强大的力量便对这些外界环境无感。但小曦可没有这么强的身体素质，于是筛个遍后，帝皇无奈将她送进了混沌两仪殿。
【混沌两仪殿·主殿】
星辰自小曦手中滑过。
少女拿着剑站在空旷的殿中，殿中的墙壁上刻画着古老繁复的兽纹，顶头的天花板上雕刻着盘旋的巨龙图案。殿中的光源自最深处传来，帝皇站在百步台阶上，面前是块直达殿顶的玄色巨石。
调动翅膀，小曦飞过去，稳稳地站在某处台阶上。
“父亲。今天不练吗？”她的声音不小，在空旷的大殿里却没激起一点回音。只有墙上的兽纹隐约闪动，似是将声音吞没。
“嗯。”帝皇的话一向不多，所幸大家都习惯了。他站在玄色巨石旁，手甲按上去，巨石浮现出金色的能量波纹，随即荡漾在整个大殿中。掀起来的余波吹飞了小曦的前额的发丝，连带着她身后的蝎尾辫也一起重重地吹了起来，几缕发丝被吹散，整个人显得多了几分呆萌。
“昨日剑法第八式你练得很好。”帝皇抚摸着那块玄色巨石，没由来地这么说着。小曦顺着他的动作望去，鎏金色的纹路转变为妖红色，散发出危险的光芒。她知道，又要有大事发生了。
一股强大的能量自外传来，小曦回头望了一眼，银紫色的铠甲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修罗劈风爪抵在她的下巴上，像是猎人在诱杀猎物前最后的准备。小曦往后退了一步，肉翅碰到了身后人的腿甲，连忙收起来。她整个人身体紧绷，想要缓缓移动脱离修罗的包围圈却被身后人又按了按肩膀。
“修罗，你莫要吓她。”帝皇的目镜暗了又亮，语气却格外平缓，似乎对这件事习以为常。巨石上的纹路最终黯淡，转化为帝皇手中的一块红色圆球。他将小曦不动声色地带了过来，少女坐在台阶上，帝皇愣了片刻也跟着坐在了台阶上。
圆球浮在空中，被传递到修罗的手心。危险的能量被两人如此随意地镇压在手中传递把玩，帝皇终于说明了呼唤修罗前来的原因。
“修罗，赫罗塔拉星出现I级能量波动，你去看看。带着小曦一起。详情资料我会稍下发给你，辛苦了。”帝皇说话的时候还在抚摸着小曦的头发，头发缠在他的指节上，最后又滑落下来。小曦盘坐在地上，帝皇坐在比她高几阶处，还是不太熟练地给她梳头。
“什么！你让我看孩子！老家伙，你CPU进水了就早点去修。我可不是你女儿的保姆！”修罗崩溃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抬眼正巧对上帝皇那猩红的目镜。
“而且I级任务你还敢让她去？你在想什么？她前两天才刚学会剑术第八式。你这跟刚出新手村就去挑战满级BOSS有什么区别？”修罗看着他的动作，没忍住在大殿上开始吐槽起来，身后的披风因大幅度肢体动作而疯狂摇摆。他最近迷上了蓝白星的各类屏幕游戏，说话举止已经被以金刚铠甲为首的铠甲们投诉了不下三十遍。
至于为什么是话少的金刚？因为金刚铠甲的能源激活装置是个游戏机。
大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小曦瑟缩了一下身子，抓了抓自己身上的练功服。她看了看僵着的两人，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脖子。混沌两仪殿据传埋藏着宇宙能源的秘密，除帝皇外很少有其他铠甲接近。就连修罗也很少来这边，而帝皇却将小曦安置在此，本就让修罗颇有微词。
“除非雅塔莱斯死了，否则我想不到我和这家伙和平共处的理由！”修罗看向小曦，再次发出绝望的呼喊，仿佛现在是什么奇耻大辱的受刑现场。
“修罗叔叔……”小曦怯糯糯地叫他，语调上扬。听起来…听起来像是故意的。
被叫到的修罗气急败坏，原本气愤的心情如同被火上浇油一般。但他总不能真跟个孩子计较，只能来回在大殿里踱步。
帝皇站起身，少女修长的银发从他的膝上滑落，在暗金色地板上蜿蜒成优雅的弧线。小曦顺势也站起来，眨着眼睛望向修罗。她近来恢复得不错，个头拔高了不少，连带着精神也欢腾起来。
“修罗。”帝皇的走到修罗身边，手掌覆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最终修罗幽幽地说道：“老家伙......”
“修罗，感谢。”帝皇很少有这么温和的时刻，这更让修罗感到不自在。
“我会尽早回来的。”说完修罗闪身拎起小曦，一个移行换景两人就消失不见，只剩下帝皇留在原地。几乎是他们离开的瞬间，大殿中那个原本平静下来的玄色巨石再次散发出妖艳的光芒。红色的光芒照在帝皇的甲身上，最终与帝皇的目镜融在一起。
帝皇飞出混沌两仪殿，果然远远望去，在目光所见的最远处，星辰模糊的边界，一抹红色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将明界逐渐包围。帝皇抬手，明黄色的能量柱直冲星际，进入一级战备的通知令将以超光速在整个明界蔓延开。
【赫罗塔拉星】
临近赫罗塔拉星的高空大气层，两人开始低空飞行起来。
修罗一般不会飞行，说来说去，倒不是不会，只是因为没必要。作为明界为数不多会移行换景的铠甲，飞行什么的根本就不存在的。就像打游戏升级一样，谁学会瞬移后还一直长摁加速啊。
不过这次修罗十分罕见地飞起来。身侧的小东西跟个卫星一样绕着他飞行，偶尔长长的羽毛还会刮到他的臂甲，这让习惯了单打独斗的修罗颇为新奇。这次任务并不困难，虽说是I级任务，但实际上完全没什么意料中的危险。
高空大气检测出来没什么危险成分，向下探进去的检测装置返回来的信息也是同等。更何况这个星球属于低级星球，星球上甚至只孕育出来一些最简单生命。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分析，这都不是个能被归类到I类的任务，倒像是帝皇为了支开小曦特地选的离明界最远的任务。
“修罗叔叔，我们这次要做什么？”这是小曦第一次出任务，她一直在保持高速飞行的情况下绕着修罗飞行，即使是第一次来这边，语气却也比在明界的时候要欢快得多。
“刚刚侦测器已经对星球有了初步分析，这个星球的地心处有不合频能量波动，我下去看看，你在此地等我。”说话间两人已经降至地面，修罗刚想幻作能量往下渗进去，就看见小曦站在自己面前，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
“你害怕了？”修罗以为她被帝皇养得太娇气，但还是强忍住自己的脾气问下去。
“不是。”小曦摇了摇头。她并不恐惧，这里比混沌两仪殿要好太多，至少不是如同一片虚无。她抖了抖自己的翅膀，些许废旧的羽毛便落了下来。
“来人了。”她话音刚落，修罗便感觉到空气中突然出现的猛烈而尖锐的能量波动。那是一股极其细微而令人不适的风元素能量，他召唤出修罗炼狱戟，稍稍弓身摆出战斗姿态。一旁的小曦拿着云光剑，飞在低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新的云光剑打造的时候修罗将剑刃两侧用明界玄铁制作，开了刃，是柄可以攻击的剑。
修罗想了想，恐怕I级能量并不是帝皇修改的，而是因由这个诡异的能量波动被那块古老的玄色巨石定义的。又想来帝皇当时在殿中跟他透露的信息，他看着自己右肩上侧那个飞着的小东西，抬手一戟就斩飞了被不知名风系怪物先扔过来试探的一片似羽毛的飞刃。
“小心右侧！”小曦猛地出声让他有些怪异。她在战斗时话不多，这一点倒是和帝皇很像。云光剑靠着硬度借力改变飞刃的方向，这点自保足以让修罗不分心照顾她专心战斗。
右侧飞来几片不知名绿叶，划破风声打了过来。修罗挑飞这些东西，连带着她一个移行换景了过去。修罗出任务以来没和任何人组成过双人小队。但其实他并不反对同伴，只是因为他足够强，再加上人手不够，为了节省战斗资源，他便独自一人一戟穿梭在浩瀚的星际。
所以小曦精准无比的提醒，反而让他感觉放松。至少这孩子并没有被娇惯着长大，是个可以培养的战士。小曦扇动羽翼，掀起来的气流将修罗面前的风沙吹散，五尺之外，修罗看见面前的，是另一个自己。
“这是？”小曦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疑惑望向修罗的同时，不动声色地飞远了一点。她不确定哪个是真正的修罗，面前这两个人的能量波动毫无差异，再加上刚刚那阵风沙，她一时间居然分不清哪个才是修罗。
“跑什么，站在我身边。镜像能量而已。”修罗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回自己身后。这个星球的能量波动恐怕就是面前这个家伙扭曲导致的。原本应该造福星球的本源能量却被污染，最后居然流落到这种地步。
修罗的手劲不小，攥得小曦有些吃痛。
“修罗叔叔，你放开我！”
“闭嘴，叫我哥哥！”
少女的尖叫给战场平减了几分严肃，修罗轻笑，扛起炼狱戟一个闪身便劈了过去。没想到帝皇这个老古董，居然能捡到这么有用的小孩，啧，怎么偏偏就被他养着呢。
恨来恨去，修罗只气当时那个任务自己推了跑去打游戏，否则也轮不到帝皇来捡孩子。
要是让他修罗来养，那合该将她扔进最严苛危险的战场，让她发挥出来自己的全部潜能。在无尽的疲倦与挣扎中激发自己的真本事，在筋疲力尽后向死而生给自己搏杀出来一条道。
这孩子是个天生的战士，她应该由他养！
修罗战斗的时候，小曦就躲在他身边。对面的东西显然具有不小的灵性，但很可惜每次攻击小曦都被后者躲了开来。她像是能预知所有人下一步一样，拿着云光剑死死躲在一旁，绝对不暴露出一丝破绽。
战后，修罗筋疲力尽。修罗炼狱戟脱手被扔在一旁，转眼又消失不见，被他收了回去。天空中下起雨，滴在修罗冰冷的铠甲上。修罗想着歇一会儿直接用移行换景回去，又想到帝皇来之前和他的对视，又转头想要询问小曦的意见要不要现在直接飞回去。
“你这怪孩子为什么只叫我叔叔？”修罗脱口而出的不是询问，而是自己很久之前的疑惑。
小曦站在他身边，拿自己的左翼撑起来给修罗挡雨，但她故意站得靠前，导致很多雨顺着翅膀滴在了修罗的背甲上。修罗只能讪讪地往前移了移，想发声却不知为何说不出来话。
“因为只有你叫父亲老古董。”小曦又暗戳戳把翅膀收了收，修罗的左肩有小半又被雨拍打着。
“那我叫他什么？”修罗觉得好笑，想逗逗她。
“大人，或者教官？”她很认真得思考着，转而又放弃道：“算了。”
“怎么又算了？”
“那样就不像修罗哥哥你了。”
修罗只觉得心下一片畅快，带着人一个移行换景回到了明界。
【明界·五号训练场】
“大人，此次任务已完成。”修罗向帝皇微微低头，行了个标准的阿瑞斯军官礼。
一旁正在训练的地虎铠甲因为这个没侧身躲过黑犀的攻击，被连连震退了好几步。正休息的金刚铠甲连忙用终端通知自己的两个兄弟来吃瓜，场面一度十分和谐。雅塔莱斯往这边赶来的时候，就见到小小的五号训练场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铠甲，甚至前两日受伤现在应该休憩的飞影和刑天也在。
他自然地抱起小曦，少女笑得脸有些发红，挣扎着要下来。
“雅塔莱斯，你过来开会。”帝皇的呼唤让雅塔莱斯只好放下小曦飞去，一旁的修罗跟着去开会，扭过头去看小曦，少女笑得得意，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波说道。
“修罗哥哥，我等你呀。”
修罗轻哼着自己都未发觉的炎星小调，转头望向半包围明界的红色星辰，只觉得轻松无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明界与雏鸟（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