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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人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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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镇位于南方,夏季多雨水,气侯也凉了许多,阴雨绵绵又是一日。
文苑离家又过了一日,文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到晚在屋里来回走动,下人找不到文苑也不敢回去复命,文楚心里的火窝了一天,都怕惹怒文楚最后遭罪的是自己,也只敢装作样子,在外继续寻找。
文夫人不知怎的,从醒来之后便将自己关在祠堂里,跪在蒲团上手里捻着佛珠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般,一个人坐在屋中谁也不见,陈嬷嬷送了几次膳食都被拒了回去。
陈嬷嬷是于晴的陪嫁丫鬟,于晴还未出嫁时,便伴在她身侧,上一次见于晴这般,还是在17年前,他们从京城刚来到莲花镇时,于晴抱着怀中还是襁褓的文苑,神情也是这般失魂落魄。
夜里城外山上起了大雾,空气中弥漫着泥腥味,天空黑得好似有野兽要出来一般,不久后一声惊悚的雷声从空中急闪而下,照的周围都亮了一瞬,接着一场大雨,如重石般砸了下来。
文苑被那雷声吵醒,她缓缓抬起眼眸,周围的一切,陌生的可怕,她觉得头疼的厉害,想伸手去揉一揉,却发现双手被反捆在身后,手臂麻的厉害。文苑尝试将手从绳套中抽出,可终究是白费功夫,文苑抬头扫视四周。浮案被捆在她对面昏迷着靠在身后的柱子上,四周还有许多和他一样被困着的女孩,差不多有17个,她恍然想起了什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这地似乎是一处寺庙,应该已经荒废了许久,正中央的佛像都已褪去了原有的颜色浮上了青色的苔藓,看着更像一座修罗神像,周边的窗户纸已破败不堪,时不时便有风卷着雨点进来。
文苑思绪忽然飞回前一夜。
当时她和浮案躲在暗巷中,正想着如何躲过家丁的搜捕出城,暗巷一侧便有位中年男子乎问他们是不是要出城!文苑起初对他还有戒备,那中年男子却说他是城外偷溜进来的流民,身上的户籍文书也在逃跑的路上丢了,最近县衙正在查偷遛进城的流民,没有户籍文书者一律带去军营从军。他说他逃难途中与妻儿老小走丢,因要寻妻儿老小还不能入军营,想同文苑二人结伴出城。
北方近期长受蛮族骚扰,对周边百姓更是烧杀掠夺,那些地方的百姓苦不堪言不少难民逃往南方,这些事文苑也是听文楚说起过,文楚当时说这事时还告诫过文苑,说那些流民同匪患一般,见人就抢粮食抢钱财,让她少出府去,免得遇上那些偷溜进城的流民。
文苑本还想说些婉拒的话,身后的浮案小声凑到她耳边说:“小姐,反正我们也要出去,他也是个可怜人,就带上他吧!”
城门口的侍卫森严,如今又有文府的家丁混入在其中,搜索检查更严了些,这人没有户籍文书,到时让这人打头阵,再制造些混乱,倒也可轻而易举混出去。
文苑思索了片刻,回道:“那倒也行,明日一早,你便同我们一起出城。”转念一想又说道:“可你没有户籍文书,还得从长计议!”
中年男人听到这番话,在黑暗中浮起了一抹笑,随即讨好般说道:“既然如此,二位可随我到寒舍小歇,也可好计划计划!”说话时,他却将计划两字故意拖长了些。
夏日酷暑,夜里蚊子更是猖狂,文苑身上早就被蚊子咬得满身大包,又想着自己如今这身装扮,就是营养不良的少年 ,便也没什么顾虑了,反正只有半夜时间,去屋里商量计划,也总比在这一边商量一边喂蚊子来的强。
文苑充阴暗处的那人说道:“那边麻烦您带路了!”
文苑也是从那时起,放松了对男人的警惕。
中年男人说着,朝身后的暗巷伸了伸手:“二位公子请!”
几人朝暗巷深处走去,起初看着几处亮着灯火的屋子,也没多想,直到走到最里面,发现路径被一堵墙拦住了,文苑朝两边看了看,确实没路了,有些疑惑的问道:“是不是走错路了?”
可身后却迟迟没人回应,文苑转头望向那人,却进见浮案不知何时昏了过去,正被那中年男人抬着身子缓缓放在地上,那人动作很谨慎,生怕弄出点动静。将浮案放在地上后,中年男人抬起头,却正好和转头的文苑对上眼。文苑慌乱中掏出袖中的匕首正要朝那人刺去,中年男人却将手中的一把白粉洒向了文苑,瞬间,白粉就像一层浓雾一样,笼罩了文苑,中年男人立马捂住自己的口鼻,退后几步,站在一旁,不愿靠近那团白雾。
文苑来不及躲闪,被那白粉糊住了眼,鼻子里也吸进去了许多,嗓子里呛的厉害 ,正要刺出匕首反击,眼前景物变得模糊了起来,似有重影般让人看不真切,脑袋也有些晕沉,身体开始麻痹,发软不受控制,渐渐的,便扶着墙倒了下去,匕首从手中滑落在地,最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人影朝她走了过来,嘴里还说着:“真好骗!”
等文苑醒来时便在这破寺庙中了。
“那两个丫头片子,还装成一副男子模样,以为我没瞧出来,真当我这陈老大是白叫的!”
此话一出,一众男人便哄笑了起来,接着便是传出一阵瓷器碰撞的声音,文苑闻着空气中弥漫的酒味,猜到他们肯定是在喝酒,又看着周边这些昏迷的女孩,瞬间便想到了近期猖狂的人牙子,十有八九,他们便是落入了人牙子的圈套。
这寺庙文苑在莲花镇从未见过,想必她们应该已经被带出城了,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本来也正琢磨着怎么度过那些家丁的搜查,如今出了城,倒也帮他们完成了一大难题,只要能从这帮人牙子手中逃走,那便可顺利到达京城。
身后一墙之隔的男人又说道:“等卖了这批人,我们就金盆洗手,去做些小生意,倒也可谓后半生无忧了!”
文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宰了这帮人,明明有手有脚,正当营生不去干,非要干这拐卖妇女的行当,弄得不知多少姑娘与家人离散,受尽屈辱。
但如今落人手上,到时什么事也干不了,还是得先想办法从这伙人手中逃离,正想着如何解开绳子之时,文苑不经意一瞥,便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块碎瓷片,可离她却有些距离,将脚伸到最长,可还是差一点,他将捆在柱子上的手,连带着绳子往下滑了滑,那柱子像是年久失修,忽发出了一声嘎吱声,文苑立马停下了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可那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门板后瞬间没了男人们的笑声,接着,一男子说道:“我去看看!
文苑顿感不妙,将头撇向一边,闭上眼继续装睡,那男子从文苑脚边走过,查看了一番后,便要转身回去,又一次路过文苑时脚尖碰到了那块碎瓷片,那块碎瓷片朝文苑那边划了一段距。
那男子回去时说道:“许是屋外风大,吹动了门窗,没事,大家继续喝!”
听到此话,文苑才抬起头,瓷片离她近了些,用脚尖压住瓷片,往后使劲一带,瓷片变朝文苑滑去,接着,她将身子微微抬起,瓷片直接滑到了她身后,被身后那板子阻挡才停了下来。
接着用手在地上摸索了一番,将那瓷片拾在手中,还是割腕上的绳子,文苑一边割,一边将瓷片在地上打磨,让它更锋利些也可更快割开绳子,可弄了许久手都磨红了,身后的绳子也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文苑看不到身后,也不知那绳子磨成什么样了,可现在所有人都昏迷着,只有自己能救她们了,想到这儿,文苑又忍着手腕上绳子带来的磨疼,继续握着瓷片割绳子!
她记得文楚之前叫过她一句诗“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如今,这般当真是“锲而不舍,粗绳可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