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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逃走 ...

  •   周遭渐渐安静了,身后的木板处传来男人们如雷鸣般的鼾声。

      “小姐!”

      文苑一直专注于磨身后的绳子,竟不知浮案什么时候醒来的。周围的女孩们也都醒的差不多了,个个都面露惨色。
      文苑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们中了人牙子的圈套,他们现要将我们发卖出去!”
      听到这儿,周围的女子们都轰噪起来,甚至有些不禁哭了起来,文苑倒也不觉得奇怪,这些女子都是常居家中的,父母也只想她们安安稳稳在家,然后嫁人生子,如今摊上这般事,对她们而言,倒也是大事了,多数被人牙子撸去的姑娘们,回来时大多都失了清白。
      有个姑娘发着哭的颤抖的嗓音说道:“若是让那人呀再发卖去烟花柳巷之地,那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说着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文苑一听这话,头皮不禁发麻起来,生命都是父母给的,她们怎么能一遇到点困难就把生命看的如此之轻啊?
      浮案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担心文苑着急的,眼圈红了一片,当时在暗巷中,她见了中年男人,一直走在他们身后,觉得既然是去那中年男人家,那便应该让他在前领路,刚转头想对他说,可还没开口,就被迷晕了,心理梗塞的厉害,浮案现在很是后悔,当时她真不该见那人可怜,就让文苑带上那人,如果没有她的那番劝说词,文苑也不会被她害得落入人牙子手中!想着想着,眼泪便落了下来,身体也止不住开始抽搐。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小姐也不会落入人牙子手里!”
      文苑抬起眼眸,脸上多了些茫然和不知所措:“这怎么能怪你呢!只能怪那些人牙子太狡猾了!”
      浮案一听这话,眼中的热泪框框往外流,嗓子哽咽的厉害,她和文苑从小就在府里长大,哪见过这场面啊
      浮案哭腔一出,周边的女孩们都红着眼眶盯着文苑,既然文苑能被人叫小姐,那就说明她是大户人家的闺女,那些个夫人老爷发现这个闺女不见了,定会派人地毯式搜索。
      离文苑不远处的姑娘侧着头问道:“敢文姑娘是哪个府里的小姐?家中可有人在衙门当差?”
      那女孩白白瘦瘦的,眼里那几颗欲流出的眼泪,硬是被她深深逼了回去,看上去犹如一珠清晨沾上雨露含苞待放的荷花,且她身上带的首饰似乎都是足金的,看上去当真不便宜。
      文苑还想说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她们都叫自己小姐,难道她们都发现自己女儿身的身份了?文苑觉得自己这身扮相确实挺像男子,可刚才听那个人牙子的那番说辞便是早就发现了她们女儿身的身份,况且浮案刚才也称呼她为小姐,想到这,文苑忽然发现在自己对面的浮案有些不对劲。许是还没适应浮案男子扮相,现在才发现对面那人脸上的胡子早就不见了,脸上的胭脂也被蹭掉了不少,倒是没之前黑了。应该是人牙子发现他们是女儿身,为了方便卖个好价钱,所以把他们的胡子和胭脂都弄没了。也难怪她们称呼自己为小姐。
      文苑还沉浸在自己精心装扮被人识破的窘迫之中,身旁的女子又忽传出声来:“小姐?”,女子说话间带了些疑惑。
      她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失了礼数,抬起头说道:“家中父母是从商的,倒也没有固定的居所,且我长期不归家惯了,他们也不会想到我被人牙子捉了。”她又抬着下巴指了指浮案,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我早些在外救了这姑娘,她便一直称我为小姐,让她改口,她也不愿意,反正都是个空头称呼,她喜欢这么叫,便随她了”
      那女子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浮案有些茫然,虽不知文苑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想到这可能是她的计划,又怕自己多嘴再次害了她,也只好闭嘴默认了。
      一时周边那些平民家庭的姑娘眼里燃起的光似乎又随着眼眸的下沉变暗了。
      那些姑娘哭的声音越来越大,文苑怕她们将身后的那群人吵醒,便小声安慰道:“我们虽落到人牙子手中,但现在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有姑娘打着哭腔反驳文苑道:“怎么逃?家里人都不知我们被困于此,也只得在家跺脚干着急罢了!”
      “为何要靠别人,我们可以自己逃出去呀!”
      文苑语气中透露着些许愤怒,又像是对这群姑娘无能表现的无耐,她从小习武,便是要超越那些男子,打破那些规矩,让那些世俗人都看看,可她终究贪玩,也只学了个三脚猫功夫。
      那些姑娘脸上都浮出了一丝惊愕,甚至都忘记哭了,她们生来便被困在家中,任何事都听父母的,也不敢武逆他们,因为在他们眼中只有,手无缚鸡之力,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姑娘才担得起一句“贤妻良母”。多少姑娘都为了这“贤妻良母”四个字,放弃了自己的傲骨,也因那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放弃了自己喜爱的人,遇事便只能靠父母,靠夫家。
      她们也想从这些人牙子手中逃走,可一向没经历过事情的她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父母和夫家身上。
      又有人反驳道:“那些个人牙子个个都力大如牛,能逃出去,那便是神灵保佑,可若逃不出去,那便是更下一层地狱了!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况且我们都被绑着,逃出去更是痴心妄想。”
      文苑其实也懒得与他们争个高低了,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风声刮的树叶沙沙作响,雨水也被狂风带着卷入屋内,被绑在窗户下的那几个女孩将甚至往旁边靠了靠,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是自由的天地,而屋内却是一群等着被待宰的羔羊。
      四下除了姑娘们轻轻的抽咽声,便是文文苑磨绳子的咔咔声。

      “你往左边一点,那道割口割的最深,尽量保持割那一处!”
      文苑身旁的那女子,不知何时,将整个身子探到了她身后,文苑迟钝了一会,将手中的瓷片往女孩说的那个方向送了送:“这儿吗?”
      女孩点头轻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文苑抬头盯着那双含苞待放的眼睛,然后说道:“叫我文苑就行!”

      那姑娘轻声哼笑了一声:“文苑!好名字”刚一说完,又觉得这名字好熟悉,好似在哪听过,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我叫宋易筱!”
      这或许是只有女孩之间才懂的相见即相熟吧!
      文苑看不见身后,便由宋易筱指挥着她手的方向。

      夜里的雨来得急,去的也急,都不知这是下的第几场了,周边的姑娘们都哭累了,一个个的都睡了过去,浮案先前还在对面懊悔,血液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睡着了。
      而配合着磨绳的二人,依旧没有睡意,文苑时不时便用手摸一摸绳子,大概估量一下,割了多少,夜里有个人牙子前来查看过他们的情况,两人便停了动作,开始装睡,那人见都睡着了,便又回去打起了鼾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绳子断了,文苑又惊又喜,她做到了!那一刻真是激动的,激动到顾不上,已经被绳子磨得血肉模糊的手腕,她急忙挺身起宋易筱揭解开身后的绳子,宋易筱见文苑手腕上的伤,眉头不禁促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便见文苑已经将浮案摇醒,替她解开绳子,浮案虽有些惊呼,好奇文苑是怎么解开的绳子?但也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逃出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三人将周边的姑娘都摇醒,示意她们安静,替她们解开绳子。

      文苑踮着脚朝木板后面瞧去,约有六七个男人,正躺在地上睡着,周边放了许多酒坛子,文苑一眼便瞧了那个将他们骗来的男人,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将他碎尸万段。
      姑娘们,皆是又惊又喜,见文苑趴在木板那儿朝空气挥拳,虽有些滑稽,但那毕竟是替自己解开绳子的恩人,还是将笑憋了回去。
      文苑意识到身后还有十几个人盯着自己,虽有些尴尬,但也没表现在脸上,转身朝那几人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又指了指门口,示意先逃出去。
      那些姑娘都没注意,文苑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一个个的出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点动静,众人站在屋檐下,更是傻了眼。
      狂风呼啸,成为黑漆漆一片,雨点如落石般落下,随着携带白光的闪电一落,众人这才瞧见对面是一处茂密的树林,林中偶尔传出飞鸟振翅的扑朔声,整片树林被黑色笼罩,相识有什么怪物将要从里面出来,一般煞气逼人,一时众人都不敢向前再迈一步,文苑一时又有些头疼了起来,这些人都是没出过城的,贸然闯进这树林,迷路倒是小事,如今又下着大雨,若是遇到豺狼虎豹,那才叫溃人心房,可身后又是人牙子,好不容易逃出,总不能又去自投罗网吧!
      宋易筱见文苑神色有些焦灼,问道:“怎么不走了?”
      文苑将脸紧促成一团,盯着眼前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说道“这雨那么大,我们又摸不清路线,贸然进这树林太危险了!”

      宋易筱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可在林中寻一处山洞,先躲一躲,等天亮后雨停了再出去寻路 ,在这等着,若是身后那群人醒了,那才叫危险!”
      是啊,如今只有进林子方有一线生机。

      浮案扯了扯文苑的衣角,台着一双红肿的眼盯着她,文苑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手:“别担心,我们能出去的!”
      说着,便带头朝林子走去,身后的姑娘们也都跟了上去。

      这雨确实下的大,一时,众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淋了个透,受着大风一吹,身子便被冻的得哆哆嗦嗦。

      莲花镇

      于晴打开房门,这是文苑离开文府后,她第一次出房间。看上去苍老了许多,她顾不上陈嬷嬷和一众下人说的那些关怀的语句,这几日她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走路也都踉踉跄跄的扶着墙壁,才能勉强站稳,文楚几次想进房去劝她,却都被她拦在门外,可这次他一出房间,便扶着墙朝文楚的书房小步挪去,陈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搀扶她。
      文楚一边挂心着文苑,一边又担心着于晴的身子,这几日的公物也堆了许多,他也是两日没合眼了,脸上也都是疲惫,为了提神他也叫下人,将平日里喝的清茶的换成了提神的浓茶。
      这是一个颤颤巍巍的人,走了进来,她两鬓的头发散散地垂在耳边,身后的头发也只是散散的披着,似乎很久没有打理了,文楚和于晴,合为夫妻十几载,于晴出自名门望族,在人面前都是得体大方,端庄贤惠,他也是第一次见于晴如此狼狈之样,心里的痛更深了些。
      文楚放下手中的卷宗,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于晴:“夫人……!”文楚欲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终是没开口,灼热的泪从眼角流下。只吩咐下人道:“快去请大夫,再让厨房做些清淡的伙食送来”
      她将于晴扶到书案旁的凳子上,于晴黑白分明的眼里,充斥着这几日因过度伤神而留下的血丝。
      她抬头盯着文楚,许久才开口说道:“苗苗若是被那人牙子抓了,沿着线索也能将人循环 ,可若是她真去了京城…………”于晴嗓音哑了下去,终是说不出后面的话了。
      文楚似乎知道她这番话指的是什么,急忙将哭的哽咽的于晴揽入怀中宽慰道:“如今,新帝登基,他没见过苗苗的样子,就算寻也只是大海捞针!夫人不必担心,我以休书一封给了良相,京城那边他定会帮我们留意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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