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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人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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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楚得知女儿出逃,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偷跑去镇上玩了,夜里便会悄悄从后院回来。
直到夜里,在后院等候的下人,迟迟不见文苑的身影,将此事告知了文楚,文楚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文苑偷跑出去,深夜里才回来,这种事也还算得上寻常。文夫人本也觉得正常,可今夜这心里却总是隐隐不安,吩咐管事的婆子差几个下人去文苑常去的茶楼和书院寻人。
文楚坐在檀木椅凳上,手里拿着这几日关于人口丢失的卷章,嘴里喃喃道:“这些个人牙子,都是那娘生爹养的,怎就干那拐卖良家女的伤天害理之事!”
文楚是莲花镇的县令,为官清正,更是将莲花镇打理得井井有条,周山上的山匪频频下山抢劫,却也不敢动莲花镇,可不知怎的,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竟干起了拐卖良家妇女的行当。搞得镇上人心惶惶,家中有闺女的都不敢让其出门。
文楚不说还好,一提到“人牙子”的事,于晴手中的茶盏险些掉在地上,她不是一个急躁之人,做事也一向端庄沉稳,可自从得知文苑出了府,她这心里就燥的慌,如果文楚没有提到人牙子的事,她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于晴将茶盏放到文楚面前的矮几上,眉头促成一个川字,脸上的皱纹更是明显了许多,她抬手拿过文楚手中的卷轴:“苗苗出去那么久了,莫不是遇到人牙子了?”
苗苗是文苑的小名。
话音刚落,出去寻文苑的下人,匆匆跑了进来,他喘着粗气,额上的汗珠滚落下来,却也只是抬袖胡乱一擦,急忙说道:“老爷,夫人,派去的人都回来了,但都没寻到小姐,问了那些茶馆书院的管事,也都未曾见过小姐!”
文夫人一听,脸上瞬间苍白一片,只觉胸口一顿,脑袋瞬间沉的厉害,加上之前的心慌意乱瞬间整个人没了力气,便要朝后倒去,文楚见状,急忙将人搂在怀里:“夫人!”
刚才的那个下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时不知该做什么,文楚见于晴昏了过去,冲那脸颊急得通红的下人吼道:“快去请大夫!再派府上所有的下人去街上寻小姐!”
小人含首领命便退了出去。
城洞前
两个穿着男装,身材瘦小的人,讨好般冲守城的侍卫说道:“大哥,我那亲戚真的等不了,若是去晚了,恐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还请大哥行个方便开城门,让我们出去!”说着便将手中的几锭银子塞了过去。
可那侍卫却是油盐不进,只是撇了撇文苑手中的银子,不屑的说道:“城外匪患猖獗,县令有令天黑一律不让出城!若有违者按律处罚!”
文苑又劝了一会儿,直觉口干舌燥,嗓子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也只得作罢等明日开城门再出去了,较近的客栈也都歇业了,只好在墙角小歇一晚了。
浮案将手中装有水的铜壶递给文苑,浮案虽然不是第一次和文苑出逃,可这次是去京城啊,那地方她也听府上的,其他下人说过,都说那地方遍地是银子,但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说着也不禁害怕了起来,可她更知道,只要是文苑做的决定,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的。
“小姐他们不会认出我们来吧?”
文苑接过浮案递来的水壶,喝了口水,只觉自己又活过来了,嗓子也没刚才那般刺痛了,输缓了口气,说道:“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吧,咱俩穿成这样,她都能认出来,那才是真的开天眼了!”
倒也不是文苑夸大其词,为了这次的出逃,她可是做足了准备的,她从胭脂铺里花重金订了一盒黝黑的胭脂,涂在身上和那长期太阳底下晒黑的大汉无二,脸上还沾了两瓶小胡,甚至连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去帮工那里买的,破破旧旧的。看上去只觉像两个长期在码头做工的,营养不良的少年。
文府里
大夫替床上的于晴把了把脉,沉着嗓音说道:“夫人,这是忧心过重,加上一时的气血拥堵,才导致的昏迷,只需休息一下,再喝两副药调养便可!”说着,便拿出纸和笔写下一幅方子递给文楚:“大人按着方子去抓药熬制,每日三服,喝上个两日便可替夫人养好身子,但切记不要忧神过度了!”,文楚接过大夫递来的方子,随便瞧了一眼,便递给下人,让其去捉药熬制,又命陈嬷嬷将大夫送回去。
文楚守在于晴床边,一边担心床上之人边又担心文苑。心里又祈祷文苑,只是在外贪玩忘了回家,若是真叫那人牙子撸了去,先不说人能不能找回来,还不知要受多少罪呢!想着心里更是一疼!
管事嬷嬷突然跑了进来,将一封信递给了文楚:“老爷!在小姐房中找到了一封信!”
文楚顾不上浑身的疲惫,接过信,将其打开,信上的内容让他紧绷的弦更勒紧了些,身子往后晃了晃,坐在床沿上,抬起颤抖的厉害的手:“派人出城去找!”
于晴夜里醒来,得知文苑要去京城,紧紧握住文楚的手:“一定要找到苗苗 ,不能让她去京城!”
文楚脸上浮现疲惫和焦虑,他将于晴扶回床上:“夫人,别着急,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如今切不可忧心过度!”文楚下人又端上了一碗安神的汤药,让于晴服下,等她睡过去后才关门离去。
又过了几个时辰,依旧没有传回找到文苑的消息,文楚思量了片刻,让下人拿着他的工牌去衙门,命人跟着一起寻找,虽说公,私不可混为一坛,可如今,他已顾不上这么多了,令人挨家挨户的搜查,他如今,唯一尚存的理智就是照顾雨晴和让那些挨家挨户寻找的衙役和下人们,不要因为找人而破坏百姓家中的东西,更不要提到恐吓百姓们询问文苑的下落。
暗巷之中,浮案已沉沉睡了过去,文苑靠在身后的布包上,数着天上的星星,她记得那时她也是与那个少年一起在院中数星星,也是那时他们定下一个承诺:要在京城最高的城楼上一起下棋,作画。可文楚膝下只有文苑一女,从小便对她疼爱有加,不希望她掺和外面的事 ,只希望她平平安安的住在文府里,等到了婚嫁的年纪,再替她招一上门女婿,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现是夏季,身上虽没什么盖的东西,却依旧热的不行,文苑想着想着便也合上了眼。梦里她还是那个四五岁的孩童,纪羽怀依旧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坐在亭子里读书,当她想伸手去碰纪羽怀的书时,少年总是先一步将书移开,嘴里朝文苑嘟囔道:“你手上全是泥,不可以碰我的书!”
文苑性子傲,听纪羽怀这么一说,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反驳道:“你的书了不起啊!我爹爹书房里的书可多可多了,你不让我碰你的书,我还不想碰呢!”
可每次于晴看见文苑双手叉腰吵架的样子,总会批评她:“谁叫你这么和人说话的,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文苑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王大娘就是这样的呀,她每次和李大叔砍价,只要一叉腰,李大叔立马就让价了!”
后半夜不知何处传来了吵闹声,浮案觉浅,被这吵闹声吵得无法入睡,揉了揉惺忪的眼,这吵闹声像是从巷子外传来的。见文苑还睡着,浮案便没有叫醒她,独自朝巷子外走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文苑之所以选在这个巷子里休息,便是因为这个巷子里城门最近,方便查看城门口情况,也可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出去。
浮案越靠近巷子口吵闹声越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种手里抄着家伙的家丁,浮案双腿瞬间软了下来,这些家丁是文府的,身着都是文府下人的衣裳。这些人不知同城门口的侍卫说了什么,侍卫便将城门打开了,领头的家丁带着一部分人出了城,而剩下来的一小部分,便守在了城门口。
浮案半爬半跑的回了巷子中,拉着文苑的胳膊使劲甩了甩,动作极大,用的力也极大,文苑几乎是从疼痛中醒来的。醒来时便见浮案蹲在身边,眼眶通红,着急忙慌的,不知道说什么:“小姐……外面……城门口……家丁”
文苑拍了拍有些昏沉的头,又安抚着浮案:“没事没事,你慢点说,怎么了?”
浮案见此,急忙长叹了口气,缓过气来后说道:“府上的家丁来了,一部分出了城,一部分正守在城门口呢!”
文苑神情有些凝重,不知是害怕还是着急,离开时,她已留了一封信在屋中告知他们自己去了京城,要是现在被抓回去,肯定就再没有出逃的机会了。
正在两人焦头烂额之际,巷子的另一旁窜出了一个中年男人:“两位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浮案有些害怕的躲在文苑身后,那中年男子站在暗巷之中,月光洒在他那做工极为粗糙的衣袍上,脸却被墙壁的影子遮住,看不清脸上的神情,也看不清真容。
文苑虽常被困在闺房之中,但警惕性还是有的,她将浮案挡在身后,往后退了几步,粗着嗓音说道:“你是谁?”
那中年男子并未回答文苑的问题,反而问道:“两位小兄弟,可是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