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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八卦!!! 不喜欢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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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便利店,暖黄的灯光飘着关东煮的甜香,把外面夏末的躁热全挡在了玻璃门外,
白念安抱着一捧虾条,又端了两碗堆得冒尖的关东煮回来,萝卜、昆布、鱼豆腐全是许知微爱吃的,往桌上一放,塑料碗撞出轻轻的响。她拉开椅子坐下,先咬了一口吸满汤汁的萝卜,烫得嘶嘶抽气,还不忘抬眼瞅对面的许知微。
“许知微,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许知微正用签子戳着碗里的溏心蛋,抬眼笑:“高一,我转学来的第一天,怎么突然翻旧账?”
“对!”白念安一口把剩下的萝卜咽下去,眼睛亮得很,“那天我在走廊扒着门框,就看见你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末了还冲底下笑了一下。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人怎么回事啊?全班都抱团玩了半学期了,一个转学生,怎么能笑得这么坦荡?”
许知微挑了挑眉,慢悠悠接话:“然后你就来收我数学作业了,明明早就收过了。”
白念安嘴里的虾条差点喷出来,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后来问了同桌啊,人家说那天数学作业早自习就收完了,就你个数学委员,揣着空本子专门跑过来找我。”许知微看着她瞬间红了的耳尖,笑得更欢,“我还以为你要给我下马威呢。”
“那你怎么不拆穿我?合着你看我演戏看了半天是吧?”
“那倒没有。”许知微收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碗边,“我知道你是想认识我,而且我觉得,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白念安戳鱼丸的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她,声音轻了点:“你知道我后来为什么天天黏着你吗?”
“知道啊,”许知微拖长了调子逗她,“你说我数学解题思路比老师讲得清楚,想抄我作业。”
“哎呀!那是其一!再说了,不是抄,是借鉴!”白念安翻了个大白眼,“其二是,你那时候刚转学,谁都不认识,可谁跟你说话,你都认认真真盯着人家眼睛听,不是敷衍的点头,是真的在听。我那时候就觉得,这人怎么回事啊,有点傻,又有点好。”
许知微被她逗笑了,伸手去抢她碗里的鱼丸:“合着我掏心掏肺给你讲题,就换了个‘傻’的评价?这关东煮我不请了啊!”
“别别别!”白念安赶紧把碗往怀里护,笑闹了两句,语气又慢慢沉了下来,“后来你慢慢变了,不怎么说话了,开始按时吃药,半夜总在宿舍翻来覆去地失眠,动不动就请假,我不知道怎么帮你,只能每天早上在你桌洞里放一杯温好的蜂蜜水,你失眠的时候陪你在阳台坐到天亮,你哭的时候就坐在你旁边,什么都不说。”
“我知道。”许知微的声音也软了下来,“这些我都知道。”
“哦,对立,你知道吗?我谈恋爱分手那次,你半夜爬上我的床,说‘怕你一个人待着胡思乱想’。”白念安看着她,眼底亮闪闪的,“你从来都不说漂亮话,可什么都替我想到了。”
许知微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塑料碗沿上,发出轻轻的响。
白念安慌了,赶紧抽了纸巾递过去,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嘴上还不忘念叨:“哎你别哭啊!我不是要惹你哭的!”
“我没哭。”许知微吸了吸鼻子,却被她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先翘了起来。
白念安看着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认真地说:“你也不用一个人硬撑着。我在呢,一直都在。”
许知微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叫了一声:“白念安。”
“嗯?”
“话说,你那时候到底为什么分手啊?”
白念安:“?”
她看着许知微脸上还挂着泪,眼睛里却闪着八卦的光,瞬间气笑了,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许知微!我在这儿跟你掏心窝子,你就惦记我这点八卦是吧?”
“我一直没问过嘛!”许知微笑得一脸狡黠,往前凑了凑,一脸“快说快说”的表情,“快讲讲,当年校草跟你表白,你怎么转头就把人甩了?”
白念安拗不过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因为他跟我说‘我喜欢你’,我那时候觉得,大家都觉得他好,我也应该喜欢他。可后来才发现,‘应该喜欢’和‘真的喜欢’,根本不是一回事。”
“怎么分清楚的?”
“真的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对他好,是你打心底里想对他好。”白念安看着她,说得认真,“就像你对我,从来不是‘朋友应该陪我’,是你打心底里想陪着我。”
许知微看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又问:“那你后来还找过他吗?”
“没有。”
“为什么?”
“不值得啊。”白念安说得干脆,咬了一口鱼豆腐,“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拖着才没意思。”
许知微挑了挑眉:“可以啊白念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干脆利落了?”
“跟你学的啊。”白念安哼了一声,“你以前跟我说,最蠢的事就是喜欢了不敢说,不喜欢了不敢分,我可记到现在了。”
“我说过这话?”许知微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当然说过!”白念安气得鼓了腮帮子,像只气鼓鼓的河豚,耳尖却悄悄红了,“就在我分手那天晚上,你爬我床上,跟我絮絮叨叨说了一晚上的话,合着你全忘了?!”
许知微托着腮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只记得你的床板太硬了,硌得我腰疼。”
白念安笑得差点把关东煮的汤喷出来,许知微也跟着笑。笑着笑着,许知微忽然就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跟白念安说了好多话。说小时候跟爷爷奶奶在乡下摘桃子,说妈妈走的那天她没哭,说她其实最怕一个人待在黑屋子里……
她自己都快忘了的事,白念安却记得清清楚楚。
“白念安。”
“ 嗯?”
“谢谢你都记得。”
“你跟我客气什么。”白念安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只要记住一件事就行。”
“什么?”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你要是走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许知微点了点头,看着她笑,白念安站起身,把空碗丢进垃圾桶,朝她伸出手:“走吧,回去睡觉。去我那儿,我姥姥昨天还念叨你呢,再说我明天要回学校,你明天还要上班,总不能在便利店坐一晚上。”
许知微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跟着她站起来去前台结了账。
推开便利店的门,凌晨的冷风瞬间扑了过来,白念安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睡裙,瞬间缩了缩脖子,嘶了一声。
“你的车呢?”白念安拢了拢领口问她。
“没开车,走过来的。”
“那怎么回去?这个点根本打不到车。”
“那就走回去呗,反正也不远。”
白念安看着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说:“行,我陪你走。”
许知微低头瞅了瞅她脚上的hello Kitty拖鞋,挑眉:“你这拖鞋能走?”
“拖鞋怎么了?拖鞋也能陪你走回家。”白念安说得理直气壮,率先迈开了步子。
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只有拖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啪嗒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了快一半,白念安忽然开了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好意思,“许知微。”
“嗯?咋了?”
“那个建筑系的人,今天又跟我说了句话。”
许知微瞬间来了精神,脚步都停了,凑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什么话什么话?快说!”
白念安被她这副八卦的样子逗笑了,挤了她一把,继续往前走:“他说,摄影和建筑一样,都是在处理空间和光线。”
许知微皱了皱眉,摸着下巴点评:“嗯……听起来是个有点东西的怪人。”
“是挺怪的。”白念安顿了顿,脚步慢了下来,声音更轻了,“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他。”
许知微侧头看她:“哦?还有前情提要呢?”
“学期末的摄影展,你还记得吗?就是我拍的暗房那组。”
“记得啊,拿了一等奖的作品,我能忘吗?”
“嗯,那天你提前走了,我后来回去拿三脚架,就看见有人站在我的作品前面。”白念安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他站了好久,久到我躲在柱子后面,腿都站酸了,他还没动。”
许知微挑眉,拖长了调子:“所以你不是在看他看照片,你是在盯梢他啊?”
“什么盯梢!那叫观察!观察!”白念安瞪了她一眼,耳尖又红了,“我以为他在看构图,看光影,结果我走过去,他转头看了我一眼,跟我说,‘这张照片里,能听见水槽滴水的声音’。”
许知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可以啊,这人有点东西,不是那种只会看构图的木头。”
“我当时也没懂,就问他是不是建筑系的,他说是,然后就走了。”白念安低头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踢得石子滚出去老远,“第二天我去图书馆,打听了他平时常去一楼靠窗的角落,就想着碰碰运气,结果真让我碰上了。”
许知微直接停住了脚步,眼睛瞪得溜圆:“你还特意去打听了?白念安!你可从来没主动打听过任何人!”
白念安没理她的起哄,红着耳朵继续往前走。
“然后呢然后呢?”许知微赶紧跟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晃了晃。
“然后我就坐在他对面了啊,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就假装看书。”白念安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过了一会儿,我想把水杯挪到另一边,结果手肘一滑,整杯水全洒在他画了一半的图纸上了。”
许知微倒吸一口凉气,拍了下大腿:“女人!你完了!换别人得跟你急!”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魂都快吓飞了,一个劲地跟他说对不起。”白念安说,“结果他没生气,就看了一眼湿透的图纸,拿纸巾擦了擦,又抽了张新的纸继续画,还跟我说‘没事,画的不重要,想法在脑子里,不在纸上’。”
许知微看着她,看了半天,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白念安,你完了。”
这一次,白念安没反驳。她只是低着头往前走,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