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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形毕露 糙汉大战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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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近山背着简书玉,摸黑一路跑到苦水河边。
此次北上,除了钱,他还有一条船。
原本打算一个人坐船舒舒服服北上,现在好了,出去一趟干粮没换成,反而劫了县令老婆,又多一条能杀头的罪名。
褚近山把船藏在芦苇丛中,他先跳上船头,向岸上的简书玉伸出手,“小夫郎,你可想好了,上了这条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简书玉没说话,一个人提起裙摆,从岸上跳到船头。
褚近山低声笑了起来,一边撑起船篙让小船慢慢离岸,一边问:“小夫郎,我还没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简书玉刚坐稳,看着慢慢消失的县令府邸,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心情极好,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我叫简书玉。”
这笑让褚近山看晃了眼,他吞了吞口水,低下头专心撑船。
苦水县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褚近山找来一盏小油灯挂在船头,简书玉抱着膝盖坐在船舱边,夜色下的苦水河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船篙划破水面的响声。
“小夫郎,”褚近山收回船篙,此时顺风顺水,干脆让船自己走,他来到简书玉身边坐下,“把这身衣服脱了。”
简书玉睁大眼睛看着他,“做什么?”
褚近山振振有词:“脱下扔了,这身衣服碍眼,万一被人发现了,我一个糙汉身边跟着个新嫁郎,这对劲吗?”
“哦,”简书玉也不害羞了,大大方方在他面前把红色的外衣脱下,递给他,“怎么处理?”
褚近山露出两排白牙,接过衣服一把扔进水里。
鲜红的嫁衣很快无声无息地沉没,只剩下泛起的波纹。
脱了外衣,简书玉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他理直气壮往褚近山身旁一靠,两只手爪子扒住褚近山胳膊,“我冷。”
褚近山努努嘴,“冷你就进船舱。”
“不要,”简书玉抗议,身体直接黏在褚近山背后,像一条没骨头的蛇,雪白的小脸贴在褚近山肩头,“你要是走一半跑了怎么办?”
褚近山心道自己怎么领了个这玩意儿回来,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试图保持安全距离,“我往哪儿跑?跑去当水鬼?”
他挪一寸简书玉跟一寸,像块牛皮糖死活不离开,搞得褚近山火大——邪火大:“你个小夫郎干嘛呢!”
“我冷嘛,”简书玉根本不怕他,两只手从后边抱住他的腰身,雪白的小脸搭在褚近山肩头,“是你让我把衣服脱了的。”
他说话时,嘴里的热气一股股吐在褚近山耳后,像是有一排密密麻麻的细针在扎,不疼不痒,但就是让褚近山难受。
“撒手,”褚近山挣了两下,没使劲也没挣开,“你赶紧给我撒手。”
“你干嘛凶我,”简书玉死活不撒手,整个人贴得更近了,语带委屈,两只眼睛隐隐又有掉小珍珠的趋势,“你想把我冻死,扔下去做水鬼吗?”
“你——”褚近山没招了,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和一个小夫郎计较。
于是他起身,打开船舱门,弓着身子钻进去,在一堆瓶瓶罐罐底下掏出来一条破破烂烂的棉被,扔到简书玉身上,“去去去,给你这个,别来烦我!”
说是棉被,那上面的被面都烂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里头那一层棉花还算完好,不过对于简书玉而言,即便是一条破棉絮,那也是宝贝——毕竟以前在家,他大哥连饭都不给他吃饱。
他将棉被披在身上,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夜深露重,苦水河上渐渐飘起一层白色的雾气,像是老天爷给河水盖上一床棉花。
褚近山不敢靠简书玉边了,他一个身高八尺的汉子,被一个小夫郎逼得在船头蹲着,看着哗啦作响的河面,不知在想什么。
“褚近山!”
简书玉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躲在船头的人一动不动。
“褚近山!”
简书玉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了些。
褚近山稍微动了动,有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听见他不耐烦的声音,简书玉丝毫不惧,“我们要去哪?”
“去贼窝窝里,把你卖个好价钱。”褚近山没好气地回答。
“哦,”简书玉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哥把我卖了五两,你打算给我卖多少?”
褚近山本想吓一吓这不老实的小夫郎,此时听见对方这样说,他心里反倒不是滋味了,但又拉不下脸,只好不咸不淡道:“你太瘦了,人家都喜欢肉多的的,不卖了。”
“啊,”简书玉竟略有失望,“这就不卖了?”
“你还挺盼着人把你卖了不成?”
褚近山猛地回头,两只眼睛紧盯这不怕死的小夫郎,简书玉把自己裹成个球依靠在船舱门框上,小脑袋低着,两只眼睛微眯,显然是困了。
不过他的小嘴还是叭叭个不停:“你先别卖我呗,要不然你一个人在路上,多没意思啊。”
褚近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闭嘴,一边偷偷用余光瞄着简书玉,盼着这闹人的小夫郎赶紧睡着。
简书玉偏偏不随他的愿,小脑袋一点一点,看上去摇摇欲坠,但人就是不睡,那张小嘴也没停:“你还没告诉我,咱们要去哪儿呢。”
“我们走水路,大半夜会不会真的有水鬼啊?”
“这周边村子想跳河的,都挑的苦水河,这里头还有我一个婶子呢。”
“褚近山,你怎么不说话啊?”
褚近山被他念叨得心烦,真想用点什么手段,赶紧把这麻烦精小夫郎放倒,刚才在洞房里看着楚楚可怜的,怎么一上了船原形毕露!
他真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不知过了多久,简书玉念叨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褚近山这才有勇气回头看——人已经裹着被子靠在门框上睡着了。
初春时节,夜里寒气重,尽管有棉被在身,但真要是让简书玉在外边躺一夜,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他看着简书玉恬静的睡颜,从船头站起来,两条腿蹲久了有点麻,他先是伸伸腿,然后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叫你嘴贱!
叫你手贱!
叫你多管闲事!
两个嘴巴子不重,褚近山皮糙肉厚的,疼倒没有多疼,但响是真响,这响声险些惊动熟睡的人。
简书玉在睡梦中拧起眉头,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褚近山没听清楚。
他心惊胆战地看着简书玉在被子里顾涌两下,生怕这小祖宗醒了。
好在简书玉这一天是真的累极了,先是出嫁又是私奔的,整个人只是在原地滚了滚,很快又睡熟过去。
呼。
褚近山轻吐一口气,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到这人身边,先是小心翼翼推开船舱门,再轻手轻脚地将简书玉连人带被一起抱起来,弯下腰一点一点挪进船舱。
船舱里瓶瓶罐罐一大堆,原计划只有褚近山一个人生活,自然整齐不到哪里去,地上也只有一块勉强能够两个人躺下的地方,他只好让简书玉平躺在木板上。
他自己则是靠在墙壁上,支起一条腿,靠坐在那里。
船舱里只有简书玉平稳的呼吸声与船底的水流声,褚近山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里未免太过简陋。
真奇怪,明明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哪哪儿都能将就,但是现在多一个人了,多一个人就挑剔起来,木板不够软、东西不够整齐、被子不够干净、船舱里不够暖……
“操。”
褚近山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洞房里色心大发的自己,还是现在事多的自己。
他干脆闭上眼睛,告诉自己明天还得赶路,多了一张嘴得吃饭,从县太爷府里顺来的东西还得处理……
事情多得很,容不得在这里瞎想。
赶紧睡觉,睡醒了好干活。
他这样想着,眼皮也一点点沉重起来。
正当他昏昏欲睡,上下眼皮合在一起时,突然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爬到了他的腿上,顺着小腿一路往上爬,速度之快,等他反应过来睁开眼睛时,已经爬到他大腿上了。
他下意识反应,两只手快如闪电,猛地抓住那温热的东西,然后定睛一看——
是简书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此刻被他掐着脸颊,两只眼睛雾气弥漫,正不满地看着他。
他睡得迷迷糊糊,脸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脸蛋被掐在褚近山手里,像一个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褚近山:“……”
他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忍着暴躁的心情,松开两只手,“你干什么!”
“凉嘛,”简书玉有点委屈,他哼哼唧唧地躺下,上半身无比自然地俯下,整好压在褚近山的腿上,他半个人趴在褚近山腿上,理直气壮:“地板好凉,我冷嘛,又不是故意的。”
这小夫郎丝毫不认为自己有错。
褚近山赶紧把他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哪里凉了!”
他的手不经意间触碰到简书玉冰凉的手指,摸一把,又捏一捏,确实有点冰。
简书玉人趴在他腿上,头一歪,枕在他大腿上,呼吸平稳,又睡着了。
褚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