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眷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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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支灵魂力量的代价是，阿兰是半爬回家的。
出门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到家时太阳正要落下。阿兰还在心里庆幸，还好没人看见他这样狼狈的模样。
然而，正当他以为洛维尔也快要到家的时候，远处的世界之树处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一道银绿色光芒冲天而起，璀璨的色彩映照在阿兰的眼眸中。
房屋周围的许多精灵都跑出门看那动静。
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阿兰静静听着他们讨论。
“世界之树选出了下一任精灵王的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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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洛维尔走在世界之树内部。
林荫回廊作为树内世界的第一层，空气湿润清新，弥漫着浓郁魔力。
每走一步，树根上的苔藓便亮起闪烁的光，照亮眼前的路，在地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巨大树根如同山脉般虬结盘绕，构成了天然的通道与拱门。
一切都和他最初进入世界之树所看到的一样。
“来者何人？！”
洛维尔刚踏入千光之厅的门扉，就听一道沉闷如钟的吼声传来。
他抬眼，见在门扉两侧各站着两排身近五米的巨型石像，而发出声音的正是石像最前方矗立的石像守卫长。
它们是世界之树内部的守卫者，是树庭意志的化身，武力值与精灵王不相上下。除了得到允许进入的精灵族，其他人踏足即死。
守卫长甫一开口，周围的石像都举起手中长枪，齐齐地对准洛维尔。
洛维尔挑眉，对这一幕并不意外。他每次进入世界之树都要有这么一遭，这也是他很少跟别人一起进来的原因之一。
几乎没有人知道，世界之树其实对他这个现任精灵王，充满敌意。按理来说，精灵王无需允许即可进入世界之树是共识，但洛维尔每次都会受到阻挠。
幽灵前辈简直大错特错。
“我是现任精灵王洛维尔。”无需证明，头上的华丽冠冕已经说明一切，洛维尔直勾勾地对上守卫长的眼睛，“是前来调查树庭内部异常原因的。”
现场沉默两秒。
守卫长声音并无波动，平铺直述，直呼大名：“洛维尔，树庭并无异常。”
“数以万计的精灵因为异常被弹出世界之树，有些甚至中断了冥想时刻，对身体造成巨大影响。”洛维尔略微停顿，语气淬了霜道：“这也是毫无异常？”
这次守卫长沉默时间更长，“精灵王，遵照树庭意志，今日闭门自守。”
“原因。”洛维尔步步紧逼。
正当双方僵持之时，守卫长忽然闭眼静听，片刻，他侧身让出身后通道。
“洛维尔，树心允许你前进。”
洛维尔面上波澜不惊，心底有些讶异，他每次都要在这卡上许久，很多时候甚至要跟守卫打几架才能接着往前走，纯看守卫或者树心心情。这次这样顺利也是没想到。
而且，看守卫们的样子，它们好像在忌讳着什么，除了石像本身的挪动声，树庭中再无一丝异响。
会跟世界之树异常有关吗？
待看不见洛维尔身影了，石像守卫长才默默转回自己的位置。
周围的石像聚在一起。
“还没来得及跟他打一架！可恶！”
“树心特意叮嘱过不能打架，你想碎成几瓣吗？到时候可没人给你粘起来。”
“队长，明明那位还在里头，树心为什么要让他进去？”
世界之树在这多久，守卫长就伫立了多久，论谁对树心最了解，除了石像守卫长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此时，只见它万年不动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神秘的坏笑。
“我们要为那位，考验洛维尔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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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树心之冠，洛维尔的一些记忆就变得更加清晰。
15岁生日那天，他进入世界之树后，一心要找到能够储存灵魂的秘宝，然而走遍林荫回廊和千光之厅都没看见。
沉闷庄严的钟声响起，随后不疾不徐地又响三声，是在提醒留给精灵入树的时间仅剩三自然时，洛维尔意识到，自己需要到树心之冠处寻找线索。
树心之冠位于世界之树最接近天穹的顶端，最中央是数根粗壮的翠绿巨枝，每一根的宽度都堪比塔楼，它们以一种互相交缠的姿态盘旋着，直指苍穹。而在其中，藏着世界之树的生命之源——树心。
树心从不回应精灵的话语。这是刻在每个精灵心中的铁律，但几乎每个精灵都会想象也许自己是那个唯一，所以日复一日地向世界之树祈祷。
然而洛维尔从不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他只相信自己。
自进入世界之树起，洛维尔从没抬头仰望，心中所想只有自己的目标。
仍一无所获。
就在仅剩一自然时的时候，洛维尔难以避免地开始急躁。
他停在一条盘绕虬结的古老根须上，深吸一口气，围着偌大的树心之冠又绕上几圈。
在又一次徒劳地检查完一个树洞后，他终于忍不住，用拳头重重地砸在散发着微光的树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股震颤感以砸落点为起点，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他脚下的根须，穹顶之上，身旁浮动的浓郁生命之力，开始同步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低沉嗡鸣，那声音渗入他的大脑和灵魂，清晰地印出一句话。
“你，在寻找什么？”
那是洛维尔每回想一次都会为之震颤的几秒。
他大脑一片空白，但本能地知道发声的是什么——是树心直接对他的灵魂发出的问询。
他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恐惧一会后，对阿兰的在意压倒一切，洛维尔颤抖着声音回话：“‘枷锁’，我，我要‘枷锁’！”
树心困惑道：“理由？”
洛维尔没将阿兰的事情全盘托出，“我有一个朋友……他灵魂空间不稳定，魔力使用过度就会陷入昏迷，我想用‘枷锁’稳固他的灵魂空间。”
这时，树冠间的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作响声，仿佛有生物在外面摇晃世界之树一般，一股温暖柔和的声音沿着树干脉络向上蔓延，连充满生命之力的空间都被这股温和的力量点亮一般，发出细闪微光。
洛维尔只觉得有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但没来得及细想，反倒是良久没出声的树心“咦”了一声，打破了一开始沉稳庄严的语调。
洛维尔甚至有种错觉，此时的树心似乎……有点兴奋。
“‘枷锁’，对你无用。”树心忽然道：“时间，错了。”
洛维尔像是没听清，“没有用？为什么？！”
“有形之人的灵魂空间，方可被‘枷锁’约束。欺瞒我，并无意义。东西，可以给你。但……”树心停顿一瞬，“罢了。”
树心话音刚落，没等洛维尔反应，一道耀眼的光芒便落在他的身上，那银绿交接的光芒直冲云霄。
洛维尔只感到一股并不属于他的浩瀚力量，如洪水般，从头顶灌入他的身体，所经之处，他浑身的血管仿佛被火焰笼罩灼烧，骨骼不堪重负，发出哀鸣，耳边只有力量流经时发出的滋啦声。
他的身体正在被狂暴地拓宽、加固，如同溪流被硬生生开拓成银河，过程伴随着剧痛。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洛维尔终于恢复意识。
睁开眼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力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他甚至能听到脚底世界之树力量经脉的流淌，感受到每一片树叶的呼吸。
他依然是他，但也不再是他。
树心宣布：“你，下一任精灵王。”
在隐去前，树心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与未来，互为因果。”
随后，不论洛维尔怎么问，树心都不再言语。
洛维尔满头雾水，不过，他看着手中的‘枷锁’，眼底皆是喜色，这下应该万无一失了！
然而，当他走出世界之树，发现树外站满了精灵，就连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的卡塔尔和其他几个兄弟姐妹都站在队列中，漆黑夜色下，不难看出他们脸色中的恭敬与胆怯。
好像是在害怕自己一样。
“哦，我亲爱的孩子，受树庭眷顾的孩子——洛维尔！恭喜你！精灵族的未来就靠你了！”精灵王大笑着走上前，亲昵地环住洛维尔的肩膀，好像他们从来便如此亲密。
洛维尔有些不适应与其他人这样近的距离，微微侧脸，大概意识到在外面的精灵族也能感受到方才他在树中的动静，激动有之，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王。”洛维尔目光沉静，望着精灵王，“今夜我还有些事亟待处理，若您应允，可以留到明天商议吗？”
“当然，当然！我的孩子！是我太过高兴，有些忘形了。”精灵王拍了拍小洛维尔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宽和，“承受了这样沉重的眷顾，的确需要些时间静思与消化。去吧，树庭会守护你的安眠。”
*
已经成为精灵王的洛维尔一步步朝着树心之冠走去，已经能感受到其中浓郁的生命气息。
洛维尔心想，记忆中有关那天的事情依旧如同发生在昨日。
正如意外一般，那样措不及防。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