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大梦初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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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在过去的阿兰瘫软在床榻边，他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因灵魂空间的力竭而变得愈发透明，但他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却无可奈何。
他的眼中倒映出高空之上的月亮，皎洁明亮，心想，也许眼一闭，他就回到了未来。
正当他要闭上双眼时，屋子外头终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小洛维尔终于回来了。
“前辈，前辈！你在吗？！”洛维尔声音听着非常兴奋，颇有些迫不及待。
阿兰看着他从自己身体里穿过四五次，强撑精神有气无力道：“我在。”
小洛维尔的呼唤声戛然而止，随即紧张道：“前辈，你身体怎么了，怎么声音这样虚弱。”
“没事，有点困了。”阿兰感受到他身上磅礴的魔力波动，料想他定然有很多的收获，低声问：“你今天，开心吗？”
洛维尔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边说：“开心！今天将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阿兰嘴角也提起弧度，“我也为你高兴。既然如此……”
“我……”
“我——”
两人异口同声。
小洛维尔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难得像个真正的孩子傻笑了声，“前辈，你先说吧！”
阿兰没有时间了，他必须争分夺秒。
“你之前不是有一个愿望，我说需要再思考一下吗？”
“前辈！”小洛维尔瞬间激动。
阿兰笑了笑，轻声道：“你猜对啦。不过，我有两个名字，今天只告诉你一个吧，另一个……以后有机会，你会知道的。”
“嗯嗯！”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望着眼前人冰蓝的眼眸，阿兰轻声吐露“我的名字是，贝——”
然而。
这个名字的第一声尚未完全消散在风里，某个遥远的瞬间却像一颗精准狙击的子弹，沿着时间铁轨呼啸而至，击中了此刻的阿兰。
窗外漆黑的夜色倒映在阿兰眼中，为什么，明明还没天亮。
过去与现实瞬间重叠、扭曲。
在阿兰最后的视线中，只见小洛维尔嘴唇还在翕动，似乎在问“你说什么？”
但那声音已经无限拉长变调，被融进刺耳耳鸣中。
所有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阿兰闭上双眼。
等再次睁开，耳边传来的声音已来自未来，精灵王洛维尔与另一道声音的对话有些模糊的传来。
阿兰仿佛大梦初醒。
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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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记得自己回到过去前，在不远处有数根巨型枝干盘根错节。
但醒来后，他发现自己身处一块被金翠色屏障所笼罩的空旷区域，触摸屏障，上面略显粗糙的质感让阿兰一惊，富有生命力的微光沿着屏障脉络缓缓流转，仿佛屏障正在呼吸。
自己现在好像在某个枝干的内部。
在周围探查一圈都没找到出去的通道，没等阿兰搞清状况，屏障另一侧传来声音。
他靠近，呼吸贴着枝干，一股无形的波动震荡开，阿兰惊讶发现居然可以看见另一侧的光景，并且这似乎是单向的，另一侧看不见自己。
就这样偷偷摸摸的，阿兰蹲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洛维尔刚一踏进树心之冠，就在空气中嗅到了本不该属于这的，一种淡淡的仿佛被日光浸染透彻的气息，是温暖又不能被拥有的感觉，而这种特殊的气息，他只在一个人身上闻到过。
是遍寻千年，不知道迂回寻找过多少次都一无所获的人。
刹那间，洛维尔都未曾发觉，他的声音是那样急切，眼尾洇红一片，也忘记了一开始来这的目的。
“树心！他刚刚来过了！在哪？！”
隔着老远，阿兰都被他那副样子吓了一跳，怀疑那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精灵王洛维尔。
自始至终，阿兰都没将外面的人与小洛维尔放在一起比较。
在他眼里，这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分开了就代表缘散了。
洛维尔在外头又喊了几声树心，都无人回应。
他垂首片刻，头顶的冠冕似乎在那一刻低了头。
洛维尔声音低沉，但阿兰分明听出其中似乎蕴藏着可怕的风暴。
“树心，他一定还在精灵族。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
阿兰只听见一声叹息似乎从大脑深处传来，瞬间吓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三对洁白的羽翼倏地展开，将他包裹在内。
如果有人站在这，定会感叹好大一个毛球。
阿兰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熟悉的黑暗了，他感受着身体里正缓慢流转的魔力，在无人看到的毛球里，他抬手试探般的向上摸了摸，结果果然碰到了一个温热的天使光环。
奇怪，睡觉能帮助养伤吗？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恢复到跟坠落七重天之前一样了。
屏障的隔音效果很好，外面一点都没察觉这边的动静。
“何必执着。”
另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法用具体的言语来形容。
奇怪的是，阿兰就是知道那道声音在说什么，洛维尔口中的“树心”居然是字面意思，是世界之树的树心。
洛维尔似乎跟树心很熟，连开口威胁都驾轻就熟理直气壮。
“……我说过，我一定会找到他！”洛维尔看似平静道：“你明明知道那人在我心里多重要。”
“是吗？”树心同样平静，仿佛只是单纯提出质询，“我从没有阻挠过你与他相见。你在怪罪我？”
“呵，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怎么敢怪你。”话是这样说，但洛维尔的语气中并无半分敬意，甚至还有些讥讽。
“……你无法强求与那个人的缘分。早在‘枷锁’给你的那天，我便已经说过，唯有等待。”
与此同时，阿兰感觉自己被一样东西在翅膀外面轻敲了两下。他操控着白羽露出一条缝隙，眼睛看向外头，是一根小指粗细的枝条。
枝条如同有眼睛一样，顺着缝隙同样看见了被裹在羽毛里面的阿兰，在原地挥舞两下，既像是在跟阿兰打招呼，又像在表达无法用言语描绘的开心。
它又在白羽上面轻轻拍了两下，力道比方才还轻，唯恐吓到阿兰，等吸引了阿兰的注意力，枝干就朝一个方向指了指。
阿兰顺着方向看去，只见一道颜色浅淡的光门正在缓慢显出形状，随着周围魔力的吸收，光门的出现趋于稳定。
察觉到树枝没有恶意后，阿兰终于将牢固保护周围的翅膀收起，一双黑黢黢的眼睛完整地露出来。
开口又是熟悉的结巴。
“你、你是在提醒我、要走那边、出去吗？”
阿兰摸了摸嗓子，心想有身体跟没身体说话，果然还是有区别的。
枝条原地轻点两下，像在表达肯定。
“那是、通往世界之树、外面的吗？”
枝条再次肯定。
“这里、是树心、内部吗？你是树心、一部分？”阿兰慢吞吞问。
枝条突然剧烈抖动几下，似乎是对阿兰认出它的身份感到高兴，随即上前勾住阿兰的手，轻柔地拉着他往光门的方向去。
在到达光门前，阿兰回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是你让我、回到过去的吗？”
出乎阿兰的意料，枝条左右摇晃两下。
他读懂了这动作的意思：不是。
没待他细究，这根看着无力的枝条，忽然发出巨大的力量将他往光门里面推。
与此同时，阿兰只来得及听到一声巨响。
“站住！”
很快，尾音便消散在空气中。
洛维尔只感觉那股本就浅淡的气息变得更加淡薄，一边应付树心一边静心感受，终于探查到，却惊讶发现，那股气息居然是自眼前交缠着的巨大树干中散发出来的。
根本没等树心同意，洛维尔利用精灵王与世界之树间特殊的感应联系，突破屏障直接到达树干内部。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最终只看到一片浅白色的衣角，上面清楚纹着只有精灵族裁衣坊才能织就的纹路。
洛维尔心下骇然，甚至来不及反应树心之中还有一片这样大的空间，他找了这么久的人，这段时间居然一直都在精灵族、他的眼皮子底下吗？！
“放肆！”树心的呵斥在洛维尔耳边震响，粗壮的树干舞动筑起高墙，无形的力量压迫着洛维尔，将人压得喘不上气。
洛维尔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你这样偷偷摸摸，更让我好奇他对你而言，是否也是特殊的了。将一个其他种族的人放进树心内部，一旦我将这事告知■■■，你是否又能承受住他的怒火。”
树心丝毫没有被威胁到，“呵，你大可以去试试。”
周围气息已经消散不见，树心打定主意要将他困在这让那人离开，洛维尔短时间内还真挣脱不了。
离开不成，洛维尔在强压之下直起身，银色长发垂下遮住他的眉眼，“我一直都不明白，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要让我当这个精灵王。世界之树本身就是不公正的，既然不公正，那更不会看好一个天赋低下且不受宠的王储……”
“……”
洛维尔咳嗽两声，“除非，你将另一个意志看得更加重要，即使那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树心犹如消失了一般，整片空间只剩下洛维尔的声音。
洛维尔并没有得到答案，但他也并不在意答案是什么。
他曾经承载过赛奇大半的记忆，借由赛奇的眼睛，他好像也真真切切地体验过同样的多样的世界。
现在的他，经由过去几千年那庞大的记忆流冲刷，自己的脑子仿佛也被重塑了一遍，对一些事情看得比儿时那段目光短浅的时期要清晰，也因此，他总会找到正确答案。
“你不回答我也可以，反正我总会找到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