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礼物 ...
-
说起天使的诞生，与大多数种族自然哺育的方式不同，天使族是直接自“光”中出生。
七重天即是每个天使的家，每个天使既可以说是彼此的家人，也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只听从神明的训导。
而成长速度完全取决于各自天赋和能力。
有生来即是青年体型的天使，比如米迦勒，他们可以靠积累战功提高自己的天赋力量，而力量也会让他们更快地积累战功。
也有像阿兰这样慢慢成长的弱天使，一般在天使族就是从事一些很简单机械的工作，但在这一类型中也有许多阶级划分。
很不幸的是，阿兰因为相貌的缘故，在这一层次也属于最底层。
尽管天使族在天赋上存在差距，但每个天使族诞生的时刻是完全不同的，他们都拥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锚定时刻。
这个时刻，是专门给这个天使了解自己的最重要的途径。
他们自出生起就知道自己之后会适合走哪条路，有些擅长纺织，也有些擅长军事，之后只要耐心朝着那条路努力就好，也被天使族称为“启途时刻”。
他的“启途时刻”如同一个设置在命运终点的强大锚点，无可抗拒。
阿兰至今都清楚地记得那一时刻自己听到的声音。
它就像阿兰的指明灯一般，被坚石牢固地刻在他内心的最深处。
正是这个存在于未来的锚点，一定会把他从这里拖拽回去。
也就是说，当那个未来的时刻到来时，他一定会回到七重天，真正地接收属于自己的“启途时刻”。
不然，他现在的存在本身就成了悖论。
算算时间，大概一月后，他就会离开了。
好巧不巧，那正好是洛维尔生日的后一天，太阳越过地平线的那一刻。
“前辈？幽灵先生？”
一声声低唤将阿兰从深思中拉出来，他定睛一看，才看见老师已经到了讲台，而声音则是神色不放心的洛维尔发出的。
“我在。”
一阵微不可觉的风自洛维尔耳边吹过，同样带来的还有阿兰的回应。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我叫了你好久。”小洛维尔语气带着恐慌。
阿兰安抚道：“我哪也没去。你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洛维尔感觉阿兰好像有点事情瞒着自己，但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方面的，这让他有点烦躁，就像是独属于自己的东西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一边耳朵注意着讲台上的动静，一边皱眉作苦思冥想，过了一分钟，才犹犹豫豫道：“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兰没想到洛维尔会提出这个愿望，但又觉得意料之中。
他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答应。
沉默让洛维尔有些不安，就在他想要不算了，先不逼阿兰的时候，只听阿兰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就当这个不算。你还有别的愿望吗？”
洛维尔不假思索地摇头，“我只有这个愿望。前辈，如果到时候你发现自己实现不了，我也不会怪你的。”随即便脸色苍白地笑了笑。
阿兰莫名觉得这个笑有点不对劲，让他想到了天使会一些在米迦勒身边卖可怜的天使，但定睛一看，洛维尔还是那个他熟悉的柔弱无害的小精灵。
“我知道了。”阿兰没有因为洛维尔的话就改变自己的决定，“但我还是会给你准备礼物的。”
说是这么说，轮到真的准备起来，阿兰又不知道该给什么了。
他来的这十年间，由于一直是犹如空气般的透明人，唯一能教给洛维尔的只有不断去偷听别人的魔法课，然后回来讲给被排挤在外的洛维尔听。
等到洛维尔生日时，就会扯一点自己的灵魂力量捏一些礼物，有蕴含诸多精灵老师课上精华的魔导书，还有在洛维尔这个年纪的精灵应该拥有的各种道具等等等等……
每个生物都有属于自己的根基，也被称为灵魂空间，它有各种各样不同的形态，可以是储存魔力的容器，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这个人的上限。
阿兰的灵魂空间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看着好看，但这里绝大多数地方被一条白金红色的锁链锁着，呈现模糊不清的雾状——这是从小到大一直存在在他身上的封印。
可支配的灵魂力量只有一丁点，还在天使族的时候，阿兰就试验过，这一丁点甚至起不到魔力外放的作用，久而久之他都快忘记自己的这片星海了。
至于在这可以使用灵魂力量，也是阿兰偶然发现的。
那时他刚来到这没多久。
洛维尔跟一些精灵闹了矛盾，眼见着他群架落于下风，阿兰一时情急，脑子里只想着要将洛维尔带回来，等反应过来，周围的精灵已经全部倒地，这才发现那一点虚弱力量居然可以直接作用到这个世界的物质上。
就是代价同样沉重。在那之后，阿兰也昏睡了半月时间，即使醒来，也依旧虚弱了好一阵子。
洛维尔担心了很久，还央求让阿兰以后不要再用了。
阿兰斟酌下，才有了每天这扯一点那扯一点，最后在洛维尔生日的时候将灵魂力量铸造的东西作为礼物的习惯。
他本来已经给洛维尔准备了一件自己锻造的法衣，但即将要离开，只留一件法衣又觉得不够起来，阿兰看了看自己残存不多的魔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芙罗拉曾说过的话。
“王非常喜欢世界之树，每次到了夜晚，都会隐匿气息到世界之树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祷告，身边也不会带上侍卫。陪伴世界之树这件事，似乎就让王很高兴了。”
阿兰觉得他或许知道第二个礼物应该送什么了。
-
阿兰这段时间变得过于奇怪了，这是小洛维尔这几天不知道第多少次这样感觉。理由包括但不限于：阿兰经常听不见自己的呼唤；声音虽然与往常一样但莫名带了些苦恼；总是会从他口中听到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假设……等等等等。
其他的情况洛维尔还能当作阿兰周期性的烦恼，但是那些假设，尤其是当阿兰问到他，如果以后他遇上了一个很厉害很博学的人，会不会像对待自己一样对待那个人。
洛维尔当即就冷下神色，偏过头没回答。
还是阿兰听到了啜泣声，才反应过来洛维尔哭了，连忙转到他那个方向，精灵少年脸上流淌的泪痕看着格外可怜，阿兰想也没想就道歉道：“你不喜欢我问这个问题吗？我以后不会再问了。”
阿兰会问这个问题，仅仅是因为他想到自己离开之后，洛维尔在千年后还会遇到赛奇这个老师，他不知道能不能改变赛奇以后的命运，但还是有些不忍。
虽然当时洛维尔很快就说不是阿兰的错，但并不妨碍这件事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没有任何人能替代阿兰在他心中的地位，哪怕是阿兰亲口做出的假设也不行。
他真的会害怕。
害怕之余，洛维尔意识到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了。
以前在给精灵老师打下手的时候，听说过精灵族有一个秘宝，能够储存灵魂力量。
阿兰作为一个能够外放灵魂力量的透明人，他本身就是灵魂力量的集合体，通过翻阅图书室的书籍，洛维尔觉得他可以试一试。
他想要阿兰永远地陪着他。
至于那个秘宝的位置，就在世界之树内部。
时间一眨眼就到了洛维尔的生日。
精灵王一大早就派遣侍从到洛维尔住处，将人打扮得整整齐齐，最起码不能丢皇室的颜面。
临走前。
阿兰将用魔力编织好的法衣悄无声息地放在榻上，得益于在天使族经常从事这份工作，阿兰编织法衣的技术不错，阵脚绵密，表面看不出明显的瑕疵。
洛维尔拿在手上，甚至隐隐能感受到其中流动的深邃魔力，一看就不是普通魔具，更舍不得将它穿身上了。
“这个仪式大概会持续半天，太阳落山前我会回来的。前辈，你会在家里等我吗？”洛维尔神色忐忑，仿佛阿兰回答不会的话他就不会去参加了一样。
“当然，不要有负担，你乖乖参加，回来之后有惊喜。”阿兰卖了个关子。
洛维尔一听就眼睛放光，心中期待，难道阿兰终于要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了。
“前辈，如果顺利的话，回来之后我也有惊喜要送给你。你到时候千万不要拒绝！”
“不要拒绝”四个字被他说的很响亮，好像生怕阿兰不接受。
阿兰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不，于是笑着应好。
等到洛维尔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径尽头后，阿兰透明的身形在晨光中微微波动。他低头看向自己近乎透明的手掌——残存的力量只够完成最后一个法术了。
不过也足够了。
阿兰在确定洛维尔已经走远之后，才走另一条更快的小路到达世界之树的面前。
白天的世界之树被笼罩在柔和光晕中，枝条垂落，犹如帘幕。
很多精灵立于附近，根本没有察觉阿兰的存在。
阿兰将手掌贴在粗糙树干上，感受到其中流淌的万年记忆。心想，芙罗拉说得没错，精灵们确实深爱着这棵树，这里的每一片叶子都记录着他们的祈祷。
他闭上眼，开始编织第二个礼物。
他将这些天积攒的灵魂力量注入树干，在世界之树最核心的年轮处，刻下一个永不磨灭的祝福。
每当月光洒落，世界之树的枝条会轻轻摇曳，奏出只有洛维尔能听见的旋律，这是阿兰在这些年唯一学会的安眠曲。
在这期间他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虽然有些出乎阿兰预料，在所有记载中，世界之树作为造物主的化身，应该是非常排斥外族力量的才对，但阿兰从准备仪式到完成，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没有遭到一点阻碍，就像是世界之树知道他是谁，并且将自己完全对他敞开一样。
这很不合理，如果有更懂世界之树的精灵在这，一定会震惊阿兰被世界之树的接纳程度，这已经比一些精灵王与世界之树的亲和度还要高了。
要知道历任精灵王都可以被称为“世界之树的孩子”，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几个能在世界之树上留下印记，但偏偏现在有一个天使，他不仅动手了，还刻下了一个永不磨灭的独特祝福。
阿兰不知道此举的特殊程度。
“这样就好”，他感受着被抽干的灵魂力量，轻声自语道：“如果我那时候，也有这样的歌声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