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诞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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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幽灵先生！你在哪？！”
一个十四五岁大的精灵又在树底下嚎了。
阿兰将盖在脸上的手放下来，半边腿垂下枝干，依旧没人看得到他。
“幽灵先生？前辈？！”没听到声音，俊美精灵嘴巴一瘪，眼圈就要变红。
眼见人要哭了，阿兰连忙跳下树，“洛维尔，我在。”
洛维尔着急道：“前辈，你刚刚为什么不说话？我以为你走了。”
阿兰头疼地说：“半个自然时，你喊了我几十次，我都没时间睡觉了。”
“你不是说自己现在是在做梦吗？为什么还要睡觉？”洛维尔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见过一个梦做了十年的吗？”阿兰哄道。
心想前几天就不该跟洛维尔说他之前以为自己在做梦，当时洛维尔听完脸色就不对了，现在一有什么事就拿这句话呛他。
阿兰心里长叹一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呆这么久。
前几年还能欺骗自己，也许是太久没睡过好觉了，才会一觉睡这么长。
但随着对这里了解越深，他越清楚这可能不是个梦境，而是精灵族真实的过去。毕竟他以前从没接触过精灵族的东西，可是这里关于精灵族的一切历史都真实的让人心惊。
而且除了洛维尔，其他人都看不到他，而他也不能离开精灵族的领地。
这么多年，他连精灵族历史都倒背如流了。
洛维尔不知为什么也越来越依赖他，一会没出声他就以为自己消失了，因为这事哭了几次后，阿兰再也不敢离开他的声音范围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雏鸟效应？阿兰想不明白。
“洛维尔殿下，你又在跟空气说话啊？”路过的几个精灵互相推搡，用充满恶意的表情嬉笑着调侃。
在阿兰看不见的地方，洛维尔偏头看向他们，眼底阴沉，面无表情，活像是他们在觊觎他什么宝物一样。
那些一向养尊处优的精灵们被吓到了，想到一些有关洛维尔的奇怪传闻，也不再说什么，连忙离开了这块地方。
阿兰：“他们这次怎么忽然走了？”换做以前，洛维尔得被他们冷嘲热讽很久，他得哄上半天才能让洛维尔心情转好。
“不要理他们。”洛维尔闷闷地低声说道：“你眼睛里只要有我就够了。”
“你说什么？”阿兰没听清。
洛维尔摇摇头，露出灿烂的笑脸，“我没说什么呀。前辈，你这么多年，声音一点没变呢。不像我，越变越丑，声音也不好听，魔力水平还是垫底……”
“停！”阿兰连忙打断，纳闷道：“谁说你丑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精灵。”
洛维尔眸底一亮，但面上依旧装的落寞，“我长大之后就会变丑了，到时候哥哥一定不会再这样说。你会有很多更喜欢的脸，我再也不会是前辈的唯一。”
“你以后一定会比现在还要好看的。”阿兰说道，仿佛亲眼看到过洛维尔的未来，“还会远比其他精灵要强大。”
洛维尔像被阿兰的话惊住了，一时之间没出声。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吃饭，好好长大，过好每一天，未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然而，洛维尔在听到阿兰那斩钉截铁的声音时，内心却掠过一丝荒谬，这种安慰太空洞了，如果从别的精灵口中说出，只会让他觉得刺耳又虚伪。
但这是阿兰说的。
这个对他而言最特殊的存在。
于是，所有讥诮，都变成一声略带哽咽的抽气。
他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碎掉，“那……为什么世界之树不喜欢我？”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阵温柔的微风落到他的头顶，可能是阿兰在可怜他。
“怎么会呢？你会成为世界之树最喜欢的孩子。精灵族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洛维尔用力眨了眨眼睛，让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没有去擦，只是用小心翼翼、充满依赖的语气轻声问：“那你呢？你会一直看着我，喜欢我吗？”
他微微抬起头，将自己最无助的模样暴露在阿兰视线中，如同离巢的幼鸟，全身心将阿兰当作自己的庇护。
阿兰思考片刻，“……我不知道。”
听到这话，洛维尔心下一沉，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阿兰用透明的手掌试图接住他的眼泪，叹息说：“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相遇，我无法做出承诺永远。但是这么多年，我的眼里的确只有你，小洛维尔。”
“真的吗？”
阿兰不假思索：“当然。你知道吗？当初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好像看到了自己。”
“……”
“我小时候也没人跟我说话，只能一个人坐在家门口看日出。”
洛维尔真诚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是真的又丑又弱，连镜子都不敢照呢。”
洛维尔皱眉：“你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阿兰说话总是不疾不徐的，每个字都吐露得清晰温和，形成一种独特的软绵绵的节奏，仿佛自带着能抚平一切焦躁的魔力。
他说话时没有评判和怜悯，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平和。
正因为拥有这样的声音，在洛维尔的想象中，阿兰绝无可能是他自己所说的“又丑又弱”的模样。
对此，阿兰只是笑笑。
气氛沉默半晌，洛维尔突然说：“今天父亲又给我安排了一个老师。”
阿兰见他神色郁郁，“怎么，你不喜欢那个老师吗？”
“不喜欢。我不想离开你。”
精灵王不止给他安排了一个老师，还让他跟着其他的王子公主一起学习，好像过了这么多年，才终于想起来还有自己这样一个孩子，想要弥补似的。
可是……洛维尔心灰意懒，他早就不需要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与从前一样。反正也没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你到时候不要嫌弃我唠叨就好。”
洛维尔急忙证明自己，“我才不会。”
“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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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往课堂的路上。
阿兰已经习惯当个透明人跟在小洛维尔身边了，在没人能听到他声音的情况下，意味着他可以不控制自己音量，阿兰觉得哪怕现在就将他踢回未来，他出去后说话也会像现在这样利索。
“精灵王为什么这次忽然想起让你去上课了？”
洛维尔倒没想太多，“世界之树前不久颁布了一条规则，没满15周岁的精灵，在15岁生日那天将可以无条件进入世界之树一次。马上就要到我生日了。”
阿兰微微一怔，转眼便想到这个规则对洛维尔的好处会有多大。
精灵族现在还没有开放功勋系统，千年后精灵可以凭借功勋进入世界之树获得赐福，但现在的通道非常有限且苛刻，唯一对洛维尔有用的聆木祭也被限制进入。
而他从千年后别人的评价中，可以非常清楚世界之树对洛维尔的喜爱程度绝对不低。
“洛维尔，你最好不要错过这个机会。”哪怕洛维尔看不见他，阿兰依旧郑重道，“我有预感，你会得到前所未有的偏爱。”
与阿兰的重视相比，洛维尔心里却显得有些满不在乎，只要阿兰在他身边，他怎么样都可以，如果是阿兰说的话，他可以无条件听从。
阿兰不在意有没有得到答复，洛维尔从小时候起就已经很有主见了，会因为他的话更慎重地做决定就已经很好了。
更何况阿兰也没理由干涉他做的决定，只是在一些时候给予陪伴和提醒，倒不如说现在的他就像个透明挂件。
尽管如此，小洛维尔依旧乖乖应答：“我会的，我会珍惜这个机会。”
阿兰跟洛维尔到达教室时，老师还没来，一些年纪比洛维尔稍大些的王储们要么聚在一起讨论最新的魔力装备，要么在讨论课题，反正没人搭理洛维尔。
洛维尔也乐得自在，随意挑了张最后排的位置坐下来，拿出课本就开始温习。
连阿兰都感叹，多么好的一颗小白菜啊，以后怎么会长成那个样子的？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感叹之后，他趴在桌上看洛维尔专心看课本，自己的思绪却飞了很远。
他自从意识到这里可能不是个梦境后，对待一切决定都变得谨慎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改变了历史，最后蝴蝶效应导致后世的什么东西改变。
尽管他并不清楚他在这段历史中是否担任了现在的角色，是给时间搭上了闭环，还是正走在改变历史的路上。
但无论如何，阿兰自认还没那么大的能力能善后。
可是对洛维尔，他心情的确很复杂。
正如他对洛维尔说过的那样，他在小洛维尔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乃至现在的影子，于是对他产生了怜惜。
但阿兰同样不会忘记千年后的那个精灵王洛维尔，那是个他不会愿意接触的角色。
他不想跟未来的洛维尔染上关联，才会至今都没有告诉小洛维尔他的名字，毕竟有些高等魔法可以凭借一点有关的信息，就找到对应人的位置。
他不可能一直呆在这里，并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阿兰非常清楚，毕竟马上就有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日子将要到来。
在那一天，无论如何他都会醒来回到现实中去。
那就是——
贝利亚，也就是他的诞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