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蓝花》柴柴珊瑚

5、第 5 章 第5章

　　第5章。
　　沈齐正了正神色“咳…伊灵，你家小朋友做什么了？不解释一下么…”他放下枪“我还以为有怪物……”伊灵说“确实…刚才有怪物…但…”伊灵看向竹华的手“被他吃了？”伊灵点头“就当给竹华加餐了”竹华动了动尾巴，游进车厢内，砰的一声关上门，看看沈齐又看看伊灵，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蜷在角落里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沈齐刚开口就被伊灵打断“出去说”伊灵把沈齐拉到另一节车厢“他会讲话了，但说的是什么我也听不懂…”“那下次还是录音吧，给博士…我记得博士以前给我们每个人都分配了一支记录笔，上面有录音功能”沈齐打着哈欠说“我先去睡了…好困…”伊灵点头“那我也回去了”他没有去到有竹华的那一节车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2天竹华肚子痛了，捂着腹部就去找伊灵去了，穿过金属的走廊，眼睛忽闪忽闪的，脚步却像灌了铅。咚的一声，垂直的倒了下去，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伊灵。几乎是立刻就听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沉重。的梦想，怪物的撞击声是清脆的砰声，而这种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刚从短暂的浅眠中挣扎出来，就听到门外走廊里传来□□撞击金属地板的钝响
　　“什么声音？”沈齐也从隔壁探出头来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冲向声音来源，然后他们看到了倒在走廊中央的竹华
　　他蜷缩着湿漉漉的淡蓝长发散乱的铺在地上，他的头发好像每次都是湿湿的，潮潮的，那条幽蓝的鱼尾痛苦的微微抽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死死按在腹部的双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那苍白的皮肤里，他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额头上浸出大颗大颗的汗珠。与之前那种纯净或锐利或洞察的样子判若两人，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夹杂着痛苦水声的气音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像是脱水的鱼被扔在岸上，回不去水里

　　“竹华！”伊灵的。心猛的一沉冲上前蹲下却不敢触碰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一条人鱼的腹痛“怎么回事？哪里痛？是昨天吃的东西有问题吗”他听见自己焦急的问道
　　博士也被惊动了，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未关闭的记录笔，他只是看了一眼，脸色就凝重起来“让开我看看”他带上手套小心的避开竹华锋利的指甲试图去检查他的腹部。就在博士的手即将触碰到时，竹华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盛着深海或星光的眼眸，此刻被剧痛占据。瞳孔甚至有些涣散，他无意识的一挥手臂，尖锐的指甲划过空气，差点碰到博士
　　“呃……A’sha… k’natha…”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音节，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忍受的折磨。
　　博士似乎也愣住了，没想到竹华会说出这种话语，虽然说他自己也听不懂…
　　“他在说什么？”沈齐在一旁焦急地问
　　“不知道，但我猜测是和痛苦有关的”博士皱着眉，没有强行检查，而是迅速从急救箱里拿出便携扫描仪，对准朱华的腹部。屏幕上的图像和能量读数，让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能量读数极度紊乱……有高强度的互相冲突的污染信号在他体内冲撞，不只是单纯的消化不良，更像是它吞噬的东西太过复杂狂暴，而且。可能还有对自身有害的毒素或杂质或吸收不了的东西，他的身体正在试图排异或中和，但过程非常痛苦”博士快速分析道“就像我们吃了剧毒有高能量的东西，身体在崩溃和修复的边缘挣扎，可能比这种形容更坏，更差”
　　“那怎么办？有办法缓解吗”伊灵看着竹华痛苦蜷缩的样子，一种陌生的焦灼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他带回来的小花，他给起的名字，昨夜还曾用非人的歌声安抚他……现在却在他眼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仿佛痛苦的不是竹华，而是他…
　　“我们人类的止痛剂和解毒剂对对它未必有效，甚至可能有害，可能对于他来说是毒药”博士摇头，但快速的思考着“它的代谢系统和我们完全不同，或许需要更纯净的或者更强大的同源能量来抚平或引导他体内暴走的能量？”
　　就在这时，竹华似乎用尽了力气，挣扎的动作微弱下去，只是间接性的抽搐一下，他半睁着眼，失焦的瞳孔望下衣领，嘴唇稳动发出极轻的带着水汽的呢喃
　　“Il-in… to’ren… ka…” （伊灵…好痛…冷…）
　　那声音里的无助和依赖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伊灵所有的戒备和犹豫。看了，他在极度痛苦的时候喊的是伊灵的名字，喊的是他的名字啊
　　“水！干净的水！他需要水！”
　　伊灵忽然想到什么，对沈齐喊道“去把净水器里所有的储备水都拿来，还要把那个最大的备用容器也清理出来”
　　他又看向博士“博士，有没有可以暂时稳定它的能量场的办法，哪怕只是缓解冲突？”
　　“我可以尝试用低频率的谐振波干扰器，但不知道效果如何，也可能也会有风险”博士已经开始在设备上操做
　　很快，沈齐和闻讯赶来的凌夜季钰一起抬来了一个巨大的方形透明水箱，并迅速注入温度适宜的纯净水，尘迹也拖着伤体过来帮忙，但却被沈齐喝了回去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痛苦不堪的竹华抬起，放入水箱中，清水浸过他灼热的皮肤和鳞片，他似乎稍微舒解了一点点，紧蹙的眉头也略微松。开，但身体的颤抖和紧绷却并未停止
　　伊灵也脱掉外套，毫不犹豫地跟着跨进了水箱，跨坐在竹华身边，让水浸透自己的衣服，他伸出双手，有些笨拙的，但尽量可能。轻柔地将竹华的头和上半身揽靠在自己的怀里，固定住他，防止他在痛苦中撞到坚硬的水箱壁造成二次受伤
　　“竹华，坚持住…”伊灵低声说，也不管他是否能听懂“你会没事儿的。”这句话像是说给竹华听，也是像说给自己听，毕竟谁也不敢保证
　　竹华冰冷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湿透的发丝粘在伊灵的皮肤上，他半睁着眼眸望着伊灵的下颌线。似乎从这拥抱和人类温暖的体温中摄取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他颤抖的手摸索着抓住了衣领浸在水中的手腕，力道大的吓人，指甲几乎要掐进去，但伊灵没有抽开
　　博士启动了谐振设备，低沉的嗡鸣声响起，一种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纹散播开来，笼住了水箱
　　时间1分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显得很漫长，祝华的身体依然很紧绷，不时痉挛，但那种狂暴的痛苦嘶吟逐渐变为压抑的呜咽。他体内紊乱的能量读数在仪器屏幕上剧烈起伏，如同风暴中的海面
　　突然他抬头轻轻的，就像是羽毛拂过，吻了一下伊灵的嘴唇
　　伊灵紧紧抱着他的动作一顿，又抱得更紧，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感受着怀中非人躯体传来的颤抖和冰冷目光片刻不离竹华痛苦的脸，那一刻什么变异植物，什么未知威胁，什么猎食者本能都被抛在脑后，他只知道。他带回来的这个小东西正在受苦，而他必须做点什么
　　就在伊寻以为，这个方法无效时，竹华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量，然后他猛地张开了嘴
　　哇的一声
　　一股浓稠的如同墨汁般漆黑，却又夹杂的暗红与乌绿色荧光的粘稠物质，猛地从他口中涌出，迅速在水中扩散开来，如同活物般扭曲翻滚，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苦涩的气息，正是昨天他吞噬的怪物。残留的，未被完全转化的杂质和毒素
　　随着这口污秽的吐出，朱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彻底瘫软在伊琳怀里，身体的颤抖也骤然停止，只剩下疲惫至极的微弱喘息，他体内的能量毒素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向着和平纯洁的基线回落
　　水被污染了，但竹华脸上那种濒死的痛苦潮水般褪去，他费力地抬起眼帘，深海般的眸子重新聚焦，虽然依旧暗淡，却清晰地映出伊灵写满担忧的脸
　　他极其缓慢的虚弱的眨了下眼，然后用尽力气将额头抵在伊灵的锁骨上，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如释重负般的叹息
　　伊灵悬着的心终于也是重重落下。他保持着拥抱的姿态，抬起头看向水箱外紧张的众人，缓缓点了点头
　　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一个更清晰、也更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竹华的“食谱”，并非毫无代价。而他们，又该如何面对这个既强大又脆弱，既依赖他们又可能带来未知危险的“同伴”？

作者有话说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