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蓝花》柴柴珊瑚

6、第 6 章 伊灵感

　　伊灵感觉竹华慢慢昏睡了过去，想要抱着他站起来…
　　em…抱不起来，太重了。
　　伊灵咬咬牙又尝试了一次，结果还是抱不起来，只好向博士求助：“博士……我抱不起来他，太重了……”
　　博士轻笑了一声“你们帮一下伊灵，他抱不动竹华”
　　季钰问:“他在水里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把他抱出来”
　　“因为水脏对他不好”伊灵笑了笑，眼里是无尽的温柔“行了，别废话了，来帮我”
　　夜凌发话了：“你先把他拖出来，我和季钰抱他”依灵点了点头，用力把竹华托了出来，刚一离开水，竹华就像脱水的鱼（好像本来就是鱼）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伊灵险些没拖住“夜凌！”伊灵手上青筋暴起，夜凌伸出手“给我吧。”伊灵被竹华的尾巴抽到脸“嘶…小心点儿…他尾巴抽人很痛…”夜凌点了点头，伊灵把竹华拖到箱壁上丢了下去，夜凌刚抱住便被压倒了：“我的妈！”季钰有些呆住了“喂！你们！别光看着不帮忙啊！沈齐，季钰，来搭把手啊，我快要被压死了！”
　　沈齐和季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两人合力，才勉强从夜凌身上抬起竹华——那看似修长的鱼尾和上半身，密度和重量远超人类，沉得像灌了铅。

　　竹华在离水的窒息感和被多人触碰的不安中挣扎得更厉害了，尾巴无意识地胡乱拍打，在季钰胳膊上又添了一道红痕。“按住了！轻点！别伤到他！”伊灵顾不上脸上的火辣，急忙指挥，自己则快速用干燥柔软的隔热毯裹住竹华的鱼尾，试图减少鳞片摩擦和水分流失带来的刺激。

　　博士已经推来了一个带轮子的担架床：“放上来！快！”

　　几人手忙脚乱，总算将不断挣动、喉咙里发出痛苦嗬嗬声的竹华转移到担架床上。伊灵立刻用毯子将他整个裹紧，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竹华似乎耗尽了力气，挣扎渐弱，只是胸膛急促起伏，苍白的脸上满是水痕，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深蓝的眼眸半阖，失神地望着车厢顶部的管线，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推到干燥通风的备用舱去，保持温度！”博士指示道，同时快速检查竹华的基本生命体征，“心率过快，体温偏低……伊灵，你跟我来，准备温和的营养液和电解质补充剂，虽然不知道对他有多少用，但必须试试。沈齐，清理那个水箱，污染物严格密封处理！季钰、夜凌，注意警戒，竹华刚才的动静和排出的污染物可能会吸引东西。”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伊灵匆匆跟上博士，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担架床上的竹华。毯子下的轮廓显得脆弱而无助，与昨夜吞噬怪物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在备用舱里，他们给竹华身下垫了厚厚的软垫。博士调配了一种极其温和的、近乎纯净的能量缓冲液，通过雾化器让竹华呼吸摄入。伊灵则用沾湿的软布，小心擦拭竹华脸上和脖颈的冷汗与污渍，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竹华一直昏昏沉沉，偶尔会因为身体的抽痛而蹙眉呜咽，但大部分时间都陷在昏睡中。直到几个小时过去，他的呼吸才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神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他蜷缩在毯子里，鱼尾无意识地微微卷曲，像是寻求保护的姿态。

　　伊灵一直守在旁边，直到博士检查后确认竹华的情况暂时稳定，只是极度虚弱，需要时间自行恢复。

　　“看来，‘进食’对他而言并非毫无风险，”博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需要学习辨别，或者……我们需要帮他过滤‘食物’。这次是运气好，吐出来了。下次如果遇到更顽固的‘毒素’，或者在他无力排出时被袭击……”

　　博士没有说下去，但伊灵明白他的意思。竹华的力量伴随着致命的弱点。

　　夜深了，其他人轮流休息去了，只有伊灵还守在昏暗的备用舱里。他看着竹华沉睡的侧脸，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宁静得仿佛又变回了那朵在废土中摇曳的、无害的小蓝花。

　　不知过了多久，竹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的深海似乎经过风暴的洗涤，显得更加清澈，却也带着劫后余生的懵懂与虚弱。他转动眼珠，看到了守在一旁的伊灵。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微弱的气音。他努力抬起一只沉重的手，伸向伊灵。

　　伊灵握住他的手，那手指冰凉，指甲依旧锋利，但此刻却软软地搭在他掌心，没什么力气。

　　竹华看着他，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又摇了摇头。接着，他指向伊灵，又点了点自己的心口位置，最后，做了一个“安心”的、慢慢放松下来的手势。

　　——吃了不好的东西，肚子痛。但你在，就不怕了。

　　伊灵看懂了。一股酸涩而温热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握紧了竹华的手，低声道：“嗯，不怕。下次……我会注意，不让你乱吃东西了。睡吧。”

　　竹华似乎听懂了“睡吧”，他顺从地闭上眼睛，但握着伊灵的手却没有松开，仿佛那是他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伊灵任由他握着，坐在垫子旁，背靠着冰冷的舱壁。窗外，废土的夜色依旧浓重，但舱内，一星微弱的、相互依存的暖意，正在悄然滋长。他知道，从他把那朵花带回来的那一刻起，有些责任，就已经无法卸下了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