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深渊偷破产了》禾系系

7、第7章 冰冷的金属

　　冰冷的金属管口死死抵在眉心。

　　楚砚掀井盖的动作停住。枪管前端没散干净的硝烟味，混着下水道常年不见天日的陈腐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井底的黑暗中，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冷硬回荡。

　　“下来。”

　　楚砚没举手。

　　左臂崩裂的伤口正往下滴血。“啪嗒”。温热的血珠砸进发黑的油污里。胃里那块抢来的极品五花肉早消化干净了。内脏震伤的抽痛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

　　他非但不觉得苦，唇角反而挑起一个愉悦的弧度。

　　真好。这种真切的痛感，这该死的、迷人的硝烟味。

　　“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

　　楚砚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病态的沙哑。他顺势偏头，让那截要命的枪管顺着眉心滑到额角。

　　“上面刚有一群疯狗在咬人。我这人最怕疼了，借个道避避风头。”

　　井底的人没接茬。枪管随着楚砚的动作微调，毒蛇般咬着他的脑袋。

　　楚砚松开扣着井盖的右手。单手攀住满是滑腻苔藓的生锈铁梯，顺着检修井慢吞吞往下爬。动作散漫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脚底踩到实处。这里是安全区外围的废弃地下管网。积水漫过脚踝，水面漂浮着不知名的油状物。

　　几盏接触不良的应急灯在头顶苟延残喘。

　　借着忽明忽暗的黄光，楚砚看清了拿枪指着自己的人。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满脸横肉，左眼戴着个粗糙的机械义眼，右腿从膝盖往下全被截断，换成了一根沉重的合金假肢。

　　老头手里端着一把口径夸张的自制双管□□。枪托抵在肩窝，手指稳稳压在扳机上。

　　“怕疼？”

　　瘸子老林上下打量楚砚。视线在那件被镭射光束烧得破破烂烂的连帽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楚砚惨白却带着笑意的脸上。

　　“怕疼能顶着公会联盟的火力网往深渊迷雾里钻？”

　　老林冷笑。枪口用力往前顶，直接戳在楚砚的锁骨上。

　　“小崽子。红姐那帮人刚在上面闹出那么大动静，血犬群的嚎叫声连这地下三层都听得见。说吧，你是公会派来探路的狗，还是哪个不要命的散户想来黑市捞偏门？”

　　楚砚靠着湿冷的砖墙。

　　这老瘸子知道上面是红姐带队，也知道血犬群暴动。情报网很灵通。

　　楚砚抬起右手，随意拨弄了一下被烧焦的衣摆。

　　“阿伯。你见过哪个公会的探子混得这么惨？红姐那老女人非说我偷了她的极品五花肉，想拉我进实验室切片。我这人护食，没同意。这就闹掰了。”

　　老林满脸横肉绷紧。他不吃这套胡言乱语。

　　“别套近乎。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老林手指在扳机上扣紧。粗糙的指腹摩擦金属，发出沙沙声。

　　“不收无名之辈，不留来路不明的活口。拿不出投名状，我现在就轰碎你的脑袋喂食腐鼠。”

　　气氛降至冰点。

　　老林看楚砚的眼神，已经是在看一具尸体。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楚砚没动。

　　他盯着老林那只泛着红光的机械义眼，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背包里的存货。

　　他需要一个安全的落脚点洗个热水澡，吃顿好的。地下黑市是最好的选择。

　　门票得给。但得给得有艺术感。

　　楚砚深吸一口气。

　　在老林即将扣下扳机的前零点一秒。楚砚面不改色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抵在锁骨上的枪管，强行往旁边推开一寸。

　　“干什么！”

　　老林怒喝，枪托猛地往前砸。

　　楚砚灵活侧闪。右手已经探进那个破了个大洞的背包里。

　　“急什么。不是要看门票吗？”

　　楚砚手腕翻转。

　　哗啦。

　　一小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硬币被他随意抛在积水旁的水泥台上。那是深渊副本里爆出的通用货币。

　　但这还没完。

　　楚砚的手再次抽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东西。

　　一把生锈的剁骨刀。

　　刀身宽厚，刃口满是崩豁。刀柄上缠着一层厚厚的、发黑的碎肉。

　　这把刀刚暴露在空气中，周围温度骤降。一股极其浓郁的、属于深渊底层变异生物的怨气，顺着刀身疯狂逸散。

　　砰。

　　楚砚随手把剁骨刀扔在水泥台上。

　　“F级副本【怨灵生鲜超市】经理的买命钱。”

　　楚砚拍了拍手上的灰，黑沉的瞳孔直视老林，笑得人畜无害。

　　“那死胖子卖肉缺斤少两就算了，还不肯给我打八折。我这人脾气不好，就顺手把他的作案工具缴了。够不够当门票？”

　　老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彻底凝固。

　　他没看那些深渊币。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那把破刀，喉结艰难滚动。

　　作为黑市守门人，他见过无数好东西。但这把刀上残留的气息太纯粹了！那是只有副本最终BOSS才会携带的核心掉落物。

　　而且，正常击杀BOSS爆出的道具，都会被系统净化泛白光。但这把刀上，满是BOSS死前的憋屈、怨念和狂躁。

　　就像是……硬生生从活着的BOSS手里抢下来的。

　　老林脑子里突然闪过半小时前，半空云层里循环播报的那条全频通报。

　　【警告！玩家楚砚已标记为最高级别异常代码！】

　　老林倒抽一口凉水，呛得连连咳嗽。

　　他猛地抬头，重新打量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笑眯眯的病秧子。

　　单挑F级副本BOSS。惹出全服通报。被公会联盟堵在死角不仅没死，还把红姐那帮人坑进了血犬群里。

　　这他妈是个活生生的活阎王！

　　“不够？”

　　楚砚看着老林变幻莫测的脸色，故意叹气，手又往包里伸。

　　“不够我这还有【怨灵收银员的眼珠子】。不过那玩意有点臭，我怕熏着你。”

　　“够了够了！”

　　老林猛地回神，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他一把收起□□背在身后。凶神恶煞的脸上瞬间挤出谄媚到极点的笑容，褶子堆得像朵菊花。

　　“小兄弟。不，楚老板。”

　　老林搓着手。

　　“怪我有眼不识泰山。这门票太够了。您这手笔，放到咱们整个地下黑市，那也是排得上号的大主顾。”

　　老林心里算盘打得飞快。这小子是个烫手山芋，但绝对是个移动的金库。把他引荐给大掌柜，光抽成就够换条军用机械腿了。

　　“能进就行。”楚砚笑意加深。“不过这刀得折现。我这人爱干净，不喜欢带这种油腻腻的破铜烂铁。”

　　“规矩我懂。”

　　老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拿出一块黑布，把剁骨刀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褡裢。

　　“楚老板，外面的散摊吃不下您的货。我带您去里头见见大掌柜。”

　　老林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沉重的合金假肢踩在积水里，发出咔哒声。

　　楚砚把深渊币扫进背包，慢悠悠跟上。

　　两人顺着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往深处走。空气里的陈腐味逐渐被浓郁的机油味和劣质香精味取代。

　　连续穿过三道伪装成废弃防水闸的沉重暗门。

　　最后一道暗门在身后沉重合上。

　　楚砚停下脚步。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被强行开凿出来的巨大地下空腔。

　　头顶纵横交错的钢铁支架上，发光线缆像植物根系般缠绕。正前方，一间外形酷似废弃列车车厢的建筑横亘中央，外壳挂满闪烁的赛博朋克霓虹灯管。

　　红绿交织的光影打在楚砚苍白俊秀的脸上。

　　车厢内部传出机械齿轮转动声，伴随着高级魔药熬制时的焦糖香气。

　　老林站在门前，机械义眼在霓虹灯下闪烁。

　　“楚老板。欢迎来到真正的深渊集市。”

　　楚砚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鼻尖动了动。他闻到了金钱、混乱，还有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角，笑意直达眼底。

　　“有点意思。希望你们的厨子手艺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