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轨道》虾蟹蜇丸

14、任务 不想告诉我

　　程敛蔫头耷脑的坐在桌前，桌上是岑煦的手环，屏幕上是最新的罪案组加密资料，还没来得及打印，屏幕上面弹出来的某总某叔某姨的消息文件层出不绝，晃花了程敛的眼。
　　岑煦也是够忙的。

　　他揉了揉肚子，岑煦说接完罪案组分配的任务就要立刻出发，得趁这段时间过一遍资料。

　　他拿起旁边的杯子灌了一口热水，继续滑动屏幕。

　　咔哒一声，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放到桌上，岑煦说，“看这么快，一目十行？”
　　程敛将手环往岑煦那边推了推：“有好多消息。”

　　岑煦懒懒一扫：“不用理会，他们只是走个形式给我看，表示集团权威依旧在我，让我安心去玩，不要觉得大权旁落又回去瞎指挥。”

　　成年后，他和裴昭临解除了抚养关系，年纪轻轻成为集团实际控制人，裴昭临放权走人，那些思想不正的元老级股东摆脱裴昭临铁腕压制，又开始蠢蠢欲动。
　　新官上任三把火，岑煦一上任就召集资深股东开内部研讨会，禁止集团和兽人进行商业往来，已经合作的也要立刻终止，并在会上痛斥兽人的不仁不义，将与兽人的合作定义为对集团的背叛。
　　股东们如临大敌，仿佛看到集团在幼稚无能的新任掌门人手里滑向破产的深渊，趁集团老大是星粹分子的消息还没散播出去，迅速出售股权，同时以年纪大没精力为由递交辞呈。
　　岑煦无奈地批准了辞呈。
　　股权落到陈叔手里，也就是裴昭临一手提拔上来的总经理。
　　在陈叔苦口婆心的劝导下，岑煦羞愧的认识到了错误，签署了更多的对外合作协议，甚至为了摆脱狭隘的思想，还报了个研究兽人的专业，两手一撒放权给陈叔，自己专心忏悔去了。

　　程敛支支吾吾：“上次说……情人……”
　　岑煦满脸问号：“什么情人？”

　　“就是那个……琥珀……和博士是情人的调查过程……”
　　“我看看。”岑煦从资料里检索，“在这儿。”

　　有个工人给浮游船供货的时候，路过一间会议室，里面传来吵架的声音，有人用挑衅与讥讽的语气一字一顿说，“未来？真是可笑，我们的未来就是在星联的大狱里蹲到死……”
　　话还没说完，被一句粗犷的怒吼打断：“琥珀，别以为博士宠着你我就不敢揍你！”

　　紧接着是掀桌砸凳声和劝架声，哐当哐当乱成一团。
　　“好了好了你俩不要再打了，回回都这样，还有完没完了！”
　　“琥珀就一小年轻，他懂个屁啊，风怒你也是，跟个小孩较什么劲！”
　　“快，琥珀，赶紧给风怒道个歉！”

　　工人听到一声带着嘲讽的冷笑，紧接着门被推开咣当一声，一道身影快步走出，他赶紧低头，那人猝不及防撞在他身上。
　　“抱歉。”

　　工人低头不敢应声，待那人走远了，工人悄悄抬起头，那人戴着长檐帽子，长长的黑发垂下来，露出来的侧脸带着四道血痕。

　　岑煦感叹道：“看来这群人内部是勾心斗角各怀鬼胎。”
　　程敛接不上这话，只能拿起勺子喝一口米粥，米粒软糯浓稠，几乎不需要咀嚼，他又喝了一口。

　　岑煦撑着下巴，手指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随口问道：“在船上的时候是吃什么东西过敏？”
　　程敛想了想：“像糊糊那种，味道有点怪……”
　　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面色一僵。

　　岑煦笑了一声。
　　程敛：“……”
　　他咬了咬牙，只当什么都没说过，埋头搅着碗里的粥。

　　岑煦笑意更深，将药拿出来甩到程敛面前：“这是抗过敏药，全宇宙物种通用，根据体重划定药量，你要将脸放到粥里做面膜？”

　　程敛充耳不闻，单手端起碗喝干净粥，错开话题：“你领到的任务呢？”
　　“哦。”岑煦没多说什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这是今早我从罪案组抽到的任务。”

　　罪案组最近发现一艘浮游船，与6688号浮游船疑似同一个管理组织，根据线人的消息，这艘浮游船在路过飞狮星后会封闭一段时间，封闭前会将乘客驱赶下船。
　　岑煦抽到的任务，是在浮游船抵达飞狮星前的某一星球停靠点上船，以乘客的身份与线人接应，查清楚封闭的原因，最后在封闭前离开。
　　如果岑煦想更进一步潜入浮游船封闭期，罪案组会上报联盟，在浮游船周围做好安全布防随时支援。

　　程敛手指微微一颤：“还有……别的任务吗？”
　　“怎么？”岑煦看着程临僵硬的脸色，“有什么不妥吗，这是抽签决定的，改不了。”

　　程临欲言又止，双手绞在一起。

　　房间顿时一片安静，岑煦闲适地靠在椅背，静静的等着。
　　过了很久，程敛按了按眉心，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无力的疲惫：“随你……”

　　岑煦笑了一下，捏了捏程敛的脸：“别这么消极，振作起来好好干，等任务做完结算后，有大笔的积分和奖金等着你。”
　　随后再走点别的门路，争取让程敛在毕业之前加入天鼎星籍。

　　程敛拍开岑煦作怪的手，不理会岑煦的豪言壮语，淡淡道：“以防万一，带上武器吧。”

　　联盟小行星没有浮游船的停靠点，两人要乘坐宇宙飞船，先到有停靠点的星球等着上船。

　　停靠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都有，岑煦套了件花里胡哨的破洞涂鸦T恤和宽松牛仔裤，腰间垂了两条银色细链，微仰着下巴，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一看就是桀骜不驯的公子哥。
　　乘坐宇宙飞船对身体素质有一定要求，程敛在船上又吐过几次，肩膀也不太舒服，脸色十分苍白，他穿着柔软的奶白色卫衣，宽大的牛角连衣帽罩住半边脸，被岑煦散漫的揽在身前，浑身僵硬像是被胁迫的三好学生。

　　两人挤在熙攘的种群中，停靠点所在星球负责安检，罪案组早就打点好了，岑煦朝安检负责人一点头，揽着程敛进入等候区。

　　岑煦：“胃还难受吗？”
　　程敛摇了摇头，往岑煦身上扫了一眼。

　　岑煦往自己身上看了看：“怎么了？”
　　程敛：“你带的武器呢？”
　　他是看着岑煦收拾的行李，没看见往里放类似武器的东西。

　　岑煦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这次要乘坐的浮游船照片。
　　浮游船本身是巨型虫族，外壳黢黑，长得差不多，偶尔有几个特大特小号，若不仔细些根本看不出区别，各自的序号是出事后罪案组标注的。
　　岑煦说：“这艘浮游船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程敛目视前方：“不想告诉我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岑煦眉梢一挑，搁在程敛左肩上的手轻轻一抬，便抬起程敛的下巴，两人视线相对，程敛垂下眼，乌黑的睫毛纤长浓密。
　　“怎么，不高兴？你的睫毛好长，你觉得我防备你不信任你？”岑煦丝毫不在意程敛锋利的态度，嘴角一勾，捏了捏程敛帽子上的小牛角，“那你告诉我船上有什么东西。”

　　程敛被反将一军，默默地晃掉碍事的爪子，不说话了。

　　浮游船没有固定的降落时间，罪案组根据离开上一个星球的时间，推测出停靠到这个星球的大概日期，两人提前过来，在等候区等着那艘浮游船降落。
　　等候区有简陋的住所，不同的种族房间面积不同，人族房间小价格高，费用由罪案组登记，回头报给天鼎星，报销名额仅限岑煦一人。

　　程敛踢开脚下碍眼的石子，在心底估算自己剩余的钱和未来几天可能的开销，还没算出结果，肩膀被揽着调转方向。
　　“在这里发什么呆呢，走了。”

　　岑煦揽着程敛推开等候区住所房间的门，墙皮随着开门的动作扑簌簌往下掉，空气浮起了一层灰尘，墙边放了张锈迹斑斑的单人铁架床，坐上去床腿吱呀吱呀的晃动，好在床铺还算干净。

　　小黑默默从背包夹层里探出脑袋左顾右盼，岑煦手掌夹着小黑脑袋搓了搓，像搓面条一样，把小黑揉的晕头转向，程敛无情地拍掉他的手。

　　岑煦：“为什么要带着蛇，在天鼎星给它请个家教多好，比整天憋在包里舒服多了。
　　程敛将冻干喂到小黑嘴里：“宇宙这么大，应该多看看。”

　　岑煦：“……”
　　真当乌金星的继承蛇来培养了？
　　看这蠢兮兮的样子不像是那块料啊。

　　房间很小，一张床和小桌就占满了整个房间，待在这里有些憋闷，岑煦索性拉着程敛去外面露天的摊位上看看。

　　这里风大沙尘多，各式各样的摊子积了一层灰，有卖手工纪念品的，还有风干肉腊肉之类的吃食。
　　新鲜水果和蔬菜价格比肉干贵，由于缺乏保鲜技术显得有些蔫巴，岑煦拿起一个像皱巴大苹果的果子捏了捏，又闻了闻，气味挺浓郁，可惜是酸味，这干瘪玩意标价九十一斤简直不要脸。

　　两人在小摊子上挑挑拣拣，最终买了点肉干留给小黑吃。

　　岑煦将袋子放到桌上，程敛拿出皱巴大苹果一声不吭递给岑煦。
　　岑煦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
　　程敛垂着眼，摸着小蛇脑袋说：“摊主送的，你吃吧。”

　　岑煦：“……”
　　他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苹果，又抬眼看向程敛淡漠的侧脸，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程敛余光瞥着旁边一动不动的身影，问：“是不是要削皮？”
　　“不用。”岑煦回神，擦都没擦就咬了一口，一股强烈的酸味在口腔内冲击开来，几乎要灵魂出窍，带着浓郁的苦涩味，他此刻简直是影帝附身，硬生生绷住差点要扭曲的五官，面不改色的说，“挺好吃的，下次回天鼎星之后再买，这里太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