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迫重启》芜昭

6、总裁助理 林绯从苏家

　　林绯从苏家别墅回来，看到厨房里正在和顾家保姆宋阿姨洗碗的母亲，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捏紧了拳。
　　十几年来，母亲把自己活成了顾家的另一个保姆。
　　林绯林愿也从来不在外面主动提一句与顾景琛有关的话。
　　不是他们自卑，是他们太清楚如今能在顾家生活，全靠林绯林愿父亲救顾景琛而去世的恩情。
　　林绯林愿的父亲是警察，是为了救下顾景琛去世的。
　　不可否认，在外人眼中这叫做“因公殉职”。
　　既然如此，在顾先生和秦夫人眼里，这份恩情本来就不值得顾老爷子拿顾景琛的终生大事去报答。只是碍于顾景琛一直以来都对林绯很好，猜想也许顾景琛确实喜欢上了林绯，为此秦夫人不惜以绝食为要挟，要求顾景琛去海城的时候一并把唐枝带去。
　　可是顾景琛还是拒绝了。
　　这让秦夫人愈发相信，顾景琛心里是有林绯的。
　　林绯知道这些事。她心里不敢这么想，因为她清楚，她和顾景琛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就算有小时候她在半夜被噩梦惊醒、顾景琛偷偷敲门进来深夜陪伴的经理，但也绝对不足以让顾景琛对她产生什么感情。
　　而且，现在顾景琛已经有了心上人。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顾景琛没有主动找顾老爷子解除婚约，但没关系，她会找合适的机会征得顾老爷子同意的。然后她会和母亲弟弟搬出顾家，开始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
　　而在此之前，她一定要多多挣钱！
　　想到这，林绯走进了厨房。
　　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张凤娟回头，看到了林绯。擦了擦手上的水，她一边熟练地去拿预留给自己和孩子的一份午饭，一边问道：“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是饿了吗？”
　　林绯摇了摇头，“妈，我是来拿茶叶的。等会儿你是不是要去后院，我跟你一起去。”
　　张凤娟伸出去拿午饭的手收回来，转而来到林绯面前，抱住了林绯。
　　身为母亲的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只是为了一句要跟她一起去别墅后院，林绯不需要特意来厨房。
　　不知道林绯具体是怎么想的她，只能以拥抱的方式抚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儿。
　　“好。你先回房间休息，等会儿我去叫你。”
　　夏日的阳光一点不饶人，虽然别墅里到处都是可以遮阴的树木，主院和后院之间不远，但张凤娟和林绯还是走得出了汗。
　　顾老爷子没有午睡的习惯，每日的生活就是早起和林绯林愿待一会儿，上午练操，中午在门檐下或者晒太阳或者看乌云看落雨，下午琢磨棋艺，晚上早早休息。
　　和林绯林愿一样，张凤娟也每天都来，或者是上午或者是下午，来给顾老爷子收拾屋子。
　　看到今天来的人多了个林绯，顾老爷子很是好奇，“小绯来了？”
　　林绯走过去，拿起蒲扇，坐在顾老爷子身边，轻轻地扇扇子。
　　夏天连风也是热的。
　　顾老爷子不喜欢进屋里吹空调，不过地面下有放冰块，扇子带来的热风和从地面瓷砖通过竹椅传上来的冷感，让他把盖在身上的丝绸床单扯开了一些。
　　林绯：“我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就想着来找您取取经呢。”
　　“哦？”顾老爷子真的很好奇，浑浊却有神的眼睛转向林绯，盯着她看。
　　他清楚林绯是个有主意的孩子，顾景琛也是。之前林绯拒绝办成人礼宴会，他就在想是林绯的决定还是顾景琛的主意，至今也没个结果。这让他心里对顾景琛和林绯的缘分总不踏实。
　　林绯大方对上顾老爷子的视线。
　　“我最近在看托马斯的《经济学的思维方式》，觉得很有趣。里面提到‘成本是放弃的机会’，有解释说这叫做机会成本，需要不断地去询问‘如果我选择了这个，我实际上放弃了什么’，可问题是，为什么要以当前的价值来判断被放弃的成本是多少，我们怎么去确定这个选择的价值比被放弃掉的选择的价值更大呢？”
　　顾老爷子用指节敲了敲竹椅扶手。
　　他自己并不是个好读书的学生，比起嚼书本上的这些东西，他更喜欢直接去公司看文件，去实践里学习。他多年商场纵横的经验让他一下子就听明白，林绯是在借问题来征求他的意见：她想进顾氏集团学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景琛那小子三个多月前从海城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公司，别墅里根本瞧不见他的身影，小绯又是个老实乖巧的，整日就在别墅里。
　　两人连面都见不到，还培养什么感情。
　　这下不正好吗，小绯有进公司的意愿，景琛就在公司……给小绯安排个助理的身份，两个人不就能天天见面了吗。
　　顾老爷子咧嘴笑了笑，“小绯啊，你觉得在一个公司，谁有能力去决定什么叫做机会，以及哪个机会价值更大呢？”
　　林绯不明所以，“如果是顾氏的话，现在是先生和……景琛在处理日常事务，虽然大事要经过董事会和股东会，但在这中间并不是没有操作空间，而且会议的议案如何提，本身就代表了先生和景琛的意见，真正有决策权的股东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您的意思是，对顾氏来说，成本和机会的定义都是要看先生和景琛的想法的，所以与其一直纠结书本上的含义，不如自己亲眼看一看，先生和景琛怎么看待成本和机会以及如何根据成本和机会来做决策的。”
　　虽然并不明白顾老爷子为什么这么问，但林绯很顺利地把话题引到了顾氏上。
　　听完林绯的话，顾老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
　　“对！商业的书可不是读过百遍就能自然用出来的，归结到最简单的买进卖出，这是每个人的本能，上升到对市场的理解，这大半靠天赋，至于把控市场风向，那就更不是商业书能教的了。”
　　顾老爷子是真正从商场的风风雨雨中走出来，维持顾氏三十年繁盛的商人，在聊到与商业有关的话题时，他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沉稳持重会不自觉从字里行间透出来。
　　尽管只是在说类似“纸上得来终觉浅”的话，也令林绯不自觉直起了腰。
　　“小绯啊，”顾老爷子循循善诱，“你想学的话，我给你安排个总裁助理的职位，让你跟着景琛好好学，你愿不愿意呀？”
　　林绯眼睛一亮，当即狠狠点头，生怕晚一秒就会听到顾老爷子说“开玩笑的”之类的话。
　　助理——虽然是顾景琛的助理，但是是顾景琛的助理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顾老爷子很满意，既满意林绯的上进心，也满意林绯对要当景琛助理的反应。
　　看来这两个人也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的吗。
　　等林绯和自己聊完天、凤娟收拾完，两人走了后，顾老爷子立刻掏出手机，给顾氏集团的人事部经理打去电话。
　　哎呀，这种能暗戳戳促进两小年轻感情的事，就不劳烦顾景琛了，正好给他一个惊喜。
　　挂了电话后，顾老爷子把手机一丢，自个儿乐呵呵地摇着扇子，美滋滋地幻想着未来抱曾孙子曾孙女的美妙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