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舟可渡》海蓝时见景

2、第二章 雨夜奔医

　　雨水砸在他身上，冰冷刺骨，浑身的衣物早已湿透，每一寸都透着寒意，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冷意，心底翻涌的，全是对病房里纪谭的焦灼和心疼。

　　纪无舟双腿早已酸软麻木，稍一用力，便传来钻心的疼痛，他却还是强撑着，艰难的跑向医院，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雨水中。他扶着冰冷刺骨的墙壁，缓了许久，才勉强站稳，小小的身子在狂风暴雨中，显得格外单薄脆弱，可那双被雨水打湿的眼眸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决绝。

　　雨水模糊了纪无舟的视线，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难行，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冷风灌进喉咙，带来阵阵刺痛，每跑一步，膝盖的疼痛就愈发清晰，可他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脑子里全是纪谭烧得通红的小脸，是弟弟无意识呢喃的模样，是医生那句残忍的“脑神经受损”。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一步，若是纪崇山没有同意请医生，弟弟会变成什么样子。

　　纪无舟不知跑了多久，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只剩下机械地往前迈步，浑身冻得发紫，嘴唇没有一点血色，终于，远处医院亮着灯，在雨幕中隐隐浮现。

　　那一点点光亮，成了纪无舟此刻唯一的救赎。

　　他用尽全力，冲进医院的大门，暖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外面的冰天雨夜形成极致反差，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止不住的发抖，湿透的衣服不断往下滴着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水渍，引来周围路人诧异的目光。

　　可他全然不顾，攥紧冰冷的小手，抓住路过的一个小护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道：“护士姐姐……，请问……请问一个四岁，发烧烧坏脑子的一个小朋友，住哪个病房？他叫纪谭，我是他哥哥……纪无舟”。

　　护士看着眼前浑身湿透、小脸惨白、眼神却满是焦急的小男孩，心里一软，连忙耐心询问，很快查到了纪谭的病房，带着纪无舟连忙朝纪谭的病房赶去。

　　却靠近病房，纪无舟的心跳就越快，手心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推开病房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眶猛地泛红。

　　狭小的病房里，灯光昏暗，四岁的纪谭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小脸依旧烧得通红但看起来好多了。

　　纪无舟看着病床上毫无生气的弟弟，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混着脸上未干的雨水，滚落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冻得僵硬的小手，轻轻的碰了碰纪谭的额头，那灼热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颤，也烫得他心口发疼。

　　“乖乖……”他压低声音，轻轻地喊着弟弟，声音哽咽，满是心疼，“哥哥来了，哥哥来陪你了……你看看哥哥好不好……”

　　病床上的纪谭似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睫毛轻轻的颤动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手心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在无意识寻找倚靠。

　　纪无舟蹲在病床边，紧紧握着纪谭滚躺的小手，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窗外的雨还在下，病房内暖意微弱，纪无舟就这么守在病床边，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始终没有松开纪谭的手，眼神里满是执拗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