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落我肩》林念雨

7、为君折 自打那

　　自打那之后，我和胡萧之间的氛围，有些变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承诺，却多了旁人看不懂的默契。放学铃一响，她总会拎着书包，默不作声地走到我座位旁，拿起值日工具就开始忙活，依旧不让我沾手，依旧话少得可怜，可周身的冷意，却淡了不少。
　　偶尔我写作业抬头，撞上她低头擦黑板的侧脸，阳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带着那双总是紧绷的黑翼，都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悄悄舒展一瞬。我处于好奇，悄悄伸手摸摸她的羽毛，有点干涩躁躁的，她没有躲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有点发抖。
　　校园里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愈演愈烈。
　　从前只是私下窃语，后来渐渐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打量，甚至有人故意在我们路过时，故意提高声调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我本不想理会，可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周四下午的大课间，我抱着作业本从教务处回来，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三个女生拦住了去路，她们都是妖族。为首的是班里的文艺委员，一只花妖，人长得虽然漂亮但是身上总有种 mean mean 的劲儿。此刻她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屑与不满。
　　“班长大人，你最近一直跟胡萧走在一起啊？”她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语气刻薄，“我劝你离她远点，别自甘堕落跟个怪胎混在一起，免得影响咱班的名声，让别人看到我们班的班长和黑翼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我们啊。”
　　身旁的女生也跟着附和：“就是，你跟她待在一起，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她那种人，本来就不该待在学校里，你别被她带坏了。”
　　一句句刻薄的话砸过来，我攥紧作业本，鼻子都要气歪了，当事人还在这呢你们就这样评头论足的，再看胡萧本尊，居然面无表情的。
　　胡萧这鸟你说她脾气好吧，天天和人干架，你说她脾气不好吧，什么难听的话也能忍，真是神人来着。
　　我压着心里的火气，抬眼直视她们：“胡萧不是你们说的那样，你们不了解她，就没资格这么议论她。”
　　“不了解？全校谁不知道她的事！”文艺委员冷笑一声，伸手就想推我的肩膀，“我看你是执迷不悟，今天非得给你提个醒——”
　　她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衣服，就被一股力道狠狠攥住了。
　　胡萧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侧，脸色冷得吓人，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她一只手死死扣住文艺委员的手腕，指节泛白，力道大得让对方瞬间变了脸色。
　　“放手！你弄疼我了！”文艺委员疼得脸色发白，挣扎着却根本挣不开，几根细细的藤蔓从胳膊上长出都奔向腕关节，扒住胡萧的手向将她扯开。
　　“离她，远点。”
　　胡萧的声音很低，带着彻骨的寒意，眼神也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那是我从未见过的模样，带着攻击性，全然是在护着我，不容许任何人欺负。
　　“胡萧，你想干什么？还想动手打人吗？”旁边的女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壮着胆子喊起来。
　　胡萧没理会她们，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文艺委员，手腕微微用力，语气冷得刺骨：“再让我听到你说她一句坏话，或者动她一下，我不会把你烧成灰烬的。”
　　她眼底的狠劲，绝非吓唬人。
　　文艺委员被她吓得浑身发颤，眼泪都快疼出来了，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说了，你快放手！”
　　胡萧这才猛地松开手，嫌恶般往后退了一步，将我牢牢护在身后。
　　那三个女生见状，连句狠话都不敢留，慌慌张张地跑下了楼梯，转眼就没了踪影。
　　楼梯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胡萧背对着我，肩膀依旧紧绷着，身后的黑翼因为情绪波动，微微张开了一小半，黑羽轻轻颤动。她还在生气，不是针对刚才的人说她，而是在气有人欺负我。
　　我伸手，轻轻拉了拉她的校服衣角，声音放软：“我没事，别生气。”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冷意还没褪去，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担忧，上下打量着我，语气急切：“她有没有碰到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我一点事都没有。”我摇摇头，冲她笑了笑，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谢谢你，胡萧。”
　　她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她慌忙别过头，避开我的视线，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生硬，却少了之前的疏离：“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自己的事，连累到你。”
　　嘴上说着撇清关系，身体却诚实地挡在我身前，把所有恶意都拦在外面。
　　呵，囗嫌体正直。
　　上课铃声响起，我刚要迈步往教室走，却被她轻轻拉住了手腕。
　　她低头，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别扭的认真：“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用跟她们讲道理，告诉我。”
　　我心头一暖，用力点头：“好。”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洒在我们身上，也落在她微微颤动的黑翼上。我看到，她的每一根羽毛都在泛着美丽的金光。
　　从这天起，再也没人敢当着我的面，议论胡萧半句。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不好惹的黑翼少女，把我护在了身后。那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站在了不详之子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