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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们 ...

  •   “你们三个是不是闲得慌?”郁安一边挣扎一边输出,嘴上功夫从来就没输过,“整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逮着谁咬谁,属狗的啊?”

      “你说什么?!”裴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说你们悲哀。”郁安桃花眼弯弯的,明明在骂人,看着却像在笑,那种笑比冷脸还让人来气,“真的,发自内心的悲哀。你们的人生是不是就剩下欺负人这点乐趣了?那也太惨了吧,我要是你们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你——!”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郁安趁着两个跟班被骂懵了的间隙,一把扯回自己的胳膊,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你以为我怕你啊裴禹?你爸是破噬学院的理事怎么了?你舅舅是航空中心指挥使又怎么了?那是你的本事吗?那是你命好,投胎的时候走了狗屎运。”

      郁安还没走出两步,胳膊又被拽住了。

      这回两个跟班学聪明了,一个扣住他的手腕,一个按住他的肩膀,把他牢牢钉在原地。裴禹喘着粗气走过来,脸上的肉因为愤怒微微发抖,像一块即将喷发的方形火山。

      “骂完就想走?”裴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大厅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了头。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说他少年都有些勉强——那张脸分明还带着几分稚气,骨架也未完全长开,但偏偏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尚未出鞘的短刀,锋利的气息已经从那道缝隙里渗了出来。

      裴时谦。

      他的目光从大厅里扫过,没有刻意看谁,但每个人都觉得那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瞬,在这样的目光之下谎言无处遁形。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裴禹身上。

      “裴禹。”

      就两个字。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呵斥,甚至连音量都没有提高。但裴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松开了郁安的衣角,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似的,脸上的愤怒瞬间褪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裴时谦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大理石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踩在裴禹的心尖上。

      他在裴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即便年纪更小,他的身高已经隐隐压了裴禹半个头,配上那股与年龄不符的气场,像是居高临下地在审视什么无趣的东西。

      “又欺负同学?”

      裴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他先骂我的……”

      “骂你什么了?”

      “他、他说我胖得像猪……”

      裴时谦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懒得笑。

      “倒也没说错。”

      郁安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裴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裴时谦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他是清楚的——虽然是表亲,但裴时谦从小就是长辈们捧在手心的人,不是因为他会讨好人,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从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裴时谦把目光从裴禹身上移开,转向郁安。

      郁安愣了一下。

      那双深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不冷,也不热,像深秋的湖水,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人对好看的事物天然有好感,他被看得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那样太怂了——刚跟裴禹对骂的时候都没怂,现在怂什么?

      于是他梗着脖子看回去。

      裴时谦的视线从他被扯皱的袖口扫过,落在那片被踩烂的薯条上,然后收回来。

      “你喜欢吃薯条?”

      郁安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点头:“……还行吧。”

      裴时谦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一样东西,随手递过来。

      郁安低头一看——是几张餐厅的薯条券。

      “餐厅做了几个新口味的薯条,想找人品尝”裴时谦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你有空的话能帮忙么?”

      郁安愣了一瞬,不是因为那几张券,而是因为裴时谦看他的方式。

      那种感觉很微妙,他说不清楚。大院里的人看他的眼神有很多种——有怜悯的,有漠视的,有嫌恶的,有假装没看见的。

      但裴时谦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好像郁安就只是郁安。一个普通的、站在他面前的、喜欢吃薯条的人。

      他虽然年少,但过早接触到巨大差距的等级,让他的心智也高于一般小孩。他知道裴时谦在帮他——不是施舍,不是怜悯,是那种顾及了他那份小小自尊心的、不动声色的好意。

      他明明可以直接说“我请你吃”,也可以直接让人把裴禹撵走。但他没有。他编了一个“想找人品尝”的理由,把他从被欺负的可怜虫变成了被邀请的试吃员。一个转身,施舍就变成了需要。

      其实裴禹说的那些话,他根本没往心里去。难听的话他听得多了,从搬到这个大院开始,早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魄。在藏龙卧虎的大院里,像他这样父亲是飞船工人的孩子,本就是异类,其他小孩无视他,已然是保持礼貌了。

      他从来没指望过谁帮他,他也以为自己习惯了,以为自己刀枪不入了。

      但这个看上去最冷漠的人,给了他一份如此炙热的温暖。

      “……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闷。

      裴时谦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留下郁安一个人站在原地。

      后来的事情,郁安记不太清了。

      裴禹什么时候走的,两个跟班什么时候散的,宴会上又发生了什么——他统统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薯条券,和裴时谦说“想找人品尝试试”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明明是在帮人,却非要装出一副“我只是顺便”的样子。

      明明心是烫的,却偏要披着一身霜。

      郁安把那张券叠好,放在了柜子的深处。

      他想,如果有一天裴时谦需要他,他愿意为他做任何事。

      不是报恩。

      是那种——

      他说不清楚。但那种感觉像一颗种子,被那双眼睛看了一眼,就在心里扎了根。

      等十七岁的郁安再想回头看时,这颗种子已经长成了森林,郁郁葱葱。

      -
      “郁安?郁安?”

      郁安被裴业的呼唤拉回了神,“咋啦?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裴业小小的叹了一口气,“我说,有没有办法让厉行止主动来找我一次,每次都是我主动去找他。”

      厉行止是厉家的长子,厉家的根脉在破噬元年前就已扎下了好几代。那场吞噬者灾难席卷全球时,无数百年世家轰然倒塌,厉家却像一棵根系深扎的老树,风暴过后反而更显挺拔。

      厉行知与裴时谦并称为“江城双子星”。一个像刀,冷冽锋利,拒人千里;一个像玉,温润内敛,不动声色。两人同龄,家世相当,却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裴时谦被送进了破噬学院预备体系,而厉行止,极少露面,极少发声,像一柄被藏在锦盒里的利刃。

      裴业喜欢厉行知,全世界都知道。

      “我还真有个办法,保证让厉行知主动来找你,而且就在今天。”郁安冲裴业挑挑眉,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坏笑。

      果然,裴业的眼睛“唰”地亮了,跟通了电似的:“啥办法!啥办法啥办法啥办法!”

      郁安不说话,低头开始慢悠悠地剥指甲。

      “你说啊!”裴业急得直晃他肩膀。

      郁安还是不说话,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仿佛在认真研究今天的云是什么形状。

      “郁!安!”裴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哎呀急什么,”郁安终于开口了,慢条斯理的,“办法嘛,肯定有。但是我得想想怎么跟你说才能让你听得懂。”

      “你直接说人话就行!我听得懂!”

      “你确定?”

      “确定确定确定!”

      郁安认真地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其实很简单,你就……”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裴业凑过来,耳朵都快贴到他嘴上了。

      “……你先请我喝杯薄荷巧克力奶茶。”

      裴业差点没当场去世:“郁安!!!”

      郁安笑得前仰后合,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月牙,一边笑一边往后退,生怕裴业急眼了打他。

      “行行行不逗你了,”他终于摆摆手,收了笑,但眼里的狡黠一点没少,“附耳过来。”

      裴业立刻凑上去。

      郁安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裴业的表情从焦急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言难尽。

      “……这能行吗?”他一脸怀疑人生地看着郁安。

      “信我。”郁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无比真诚,“我的办法,从来没输过。”

      “可是上次你说信你,结果我被教导主任追了三条街...”

      “那不是也跑掉了吗?说明办法有效。”

      裴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能行吗安安?他会不会生气呀。”裴业还是有些犹豫。

      “Just do it!”郁安表情假装正经,表情严肃的像交代什么航空中心机密,朝裴业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却全是“你放心去死吧”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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