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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没那么简单 辰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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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
我站在东宫门口，看着面前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京城最倒霉的重生者。
别人的重生：金手指大开，逆天改命，走上人生巅峰。
我的重生：被不靠谱的系统逼着当恶毒女配，反手向太子表白，结果太子居然答应了，现在要我去东宫当差。
【宿主，您还好吗？】
“你看我像好吗？”我在心里咬牙切齿。
【您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要不要我放首轻音乐帮您放松一下？《高山流水》怎么样？】
“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比如？】
“比如告诉我，萧珩到底为什么要答应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根据数据分析，太子殿下答应您的概率为0.03%。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原因有：一、系统BUG；二、剧情加载错误；三、太子殿下也重生了；四、太子殿下被您的真诚打动。】
“你觉得是哪一个？”
【我觉得是系统BUG。】
“……”
我就知道。
陈内侍从门里迎了出来，笑眯眯的，一脸和气：“姑娘来了？殿下吩咐了，让奴才在这儿等着。姑娘请跟我来。”
我跟着他穿过重重宫门，绕过雕花的照壁，走过长长的回廊。东宫比我上辈子记忆中的还要大，还要气派。朱墙碧瓦，飞檐翘角，回廊两侧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石板路上铺着细密的青砖，走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给我们让路。但我注意到，他们走过之后都会偷偷回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打量。
也是。昨天我在御花园里闹的那一出，估计整个东宫都传遍了。
“姑娘，到了。”陈内侍在一扇朱红色的门前停下来，“这就是殿下的书房。殿下说让您在这里等他，他下了早朝就过来。”
我推门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东宫的书房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三间打通的大殿，四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卷。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紫檀木的书案，案上放着文房四宝，笔架上挂着一排大大小小的毛笔，墨是新研的，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
书案旁边有一张小几，小几上放着一只青瓷盖碗，盖碗旁边是一碟桂花糕，一碟绿豆糕，还有一碗——
我掀开盖碗，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冰镇酸梅汤。
碗底沉着几颗话梅和桂花，汤汁是深琥珀色的，碗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一看就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我愣住了。
陈内侍在旁边笑着说：“殿下吩咐的，说天热，怕姑娘中了暑气，让提前备好酸梅汤和点心。姑娘尝尝，合不合口味？”
我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酸甜适口，桂花蜜的甜和话梅的酸融合得恰到好处，一口下去从喉咙凉到胃里，浑身的暑气都消了。而且这酸梅汤的味道很特别，不像市面上卖的那种，有一股淡淡的陈皮香和桂花香，回味悠长。
“好喝。”我由衷地说。
陈内侍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姑娘喜欢就好。殿下特意让御膳房照着方子熬的，熬了两个时辰呢。”
两个时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酸梅汤，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上辈子我嫁给萧珩七天，他连口水都没给我喝过。这辈子，我还没正式入职呢，酸梅汤就备上了，还是专门熬了两个时辰的。
这个反差大得让我心里发毛。
“谢谢陈内侍。”我把盖碗放下，“殿下让我来整理书房，具体要做什么？”
“姑娘先把这些书分门别类整理好就行。殿下的书多，有些乱了，姑娘看着归置归置。”陈内侍指了指墙角堆着的几摞书，又叮嘱了几句“有事就喊人”之类的话，就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走到那几摞书前翻了翻，发现大部分是史书和兵法，还有一些游记和志怪小说。最上面一本是《山海经》，书页有些卷边，看来经常被翻看。
我把书一本本地拿起来，按照经、史、子、集分类。干了大概半个时辰，胳膊就酸了。不是我没力气，是这些书实在太重了，有些大部头的史书比砖头还沉。
我搬书的时候没留神，脚下一绊，连人带书摔了个四仰八叉。
“哎哟——”
书散了一地，我的裙子被墨砚蹭黑了一块，手掌也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我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蹲在地上捡书，一边捡一边在心里骂萧珩：好端端的存这么多书干什么，显摆你有文化吗？
【宿主，需要系统帮助吗？】
“你能帮我什么？替我搬书？”
【不能。但可以给你放首背景音乐缓解情绪。《二泉映月》怎么样？】
“你放《二泉映月》我只会更想哭。”
【那《金蛇狂舞》？】
“……滚。”
我把书捡起来摞好，继续分类。快到午时的时候，终于整理完了一个书架。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瘫坐在书案后面的椅子上，端起那碗酸梅汤一饮而尽。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
萧珩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身后是明晃晃的日光。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的袍子，绣着暗纹的云纹，衬得他面如冠玉，眉目间那股疏离感也淡了几分。
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枝墨梅，黑白分明，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清清的。
“在做什么？”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我摊了一桌子的书和被我挪得乱七八糟的书架。
我连忙站起来行礼：“回殿下，在整理书房。”
他嗯了一声，在我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我翻过的书看了看——正是那本《山海经》。他翻了几页，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字问：“不认识这个？”
我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字，脸腾地红了。
那是个“虺”字，我确实不认识。上辈子我就不认识，这辈子还是不认识。我的学识水平大概就是认得《三字经》和《百家姓》，《山海经》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书。
“这是虺，读作huī，是一种毒蛇。”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教一个孩童识字，“《山海经》中记载，‘有蛇名曰虺，其状如蛇而四足’。不过也有说法认为虺是蛟龙的一种，修炼五百年化为蛟，再修炼千年化为龙。”
他说话的时候，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字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我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赶紧移开目光。
“多谢殿下教导。”我说。
萧珩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弯了弯，没说什么，把书放下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开始看我整理好的那些书。他看得很快，目光从一排书脊上扫过去，偶尔抽出一本来翻两页，又放回去。
我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上辈子我嫁给他的时候，从来没有和他单独相处过这么长时间。他在我面前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多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舌。现在他突然离我这么近，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今天喝了酸梅汤？”他忽然问。
“喝了。很好喝。”我老老实实回答。
“喜欢？”
“喜欢。”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我注意到他的唇角又弯了弯。
系统在我脑海里激动地说：【宿主你看！他笑了！他因为你喝了酸梅汤就笑了！这绝对是喜欢！甜宠文实锤了！】
“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我在心里说，“他笑一下就是喜欢？那他对宫女笑一下也是喜欢？”
【那不一样！他从来没对别人笑过！我查过数据了，太子殿下对宫女太监笑的次数是0！对大臣笑的次数是1——那还是冷笑！对你，他已经笑了两次了！】
“……”
这个系统是真的闲。
萧珩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看着我。
“你好像很怕本宫。”
我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殿下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臣女一点都不怕。”
萧珩挑了下眉。
“和蔼可亲？”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好像在品味什么好笑的东西，“平易近人？”
我的脸又红了。
好吧，这两个词用在太子殿下身上确实不太合适。他明明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想跪下的类型。
“本宫不吃人。”他说。
“臣女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往后退？”
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书架旁边，后背都快贴上去了。而他站在原地，一动没动，是我自己在往后退。
【宿主，你退什么退啊！上去啊！甜宠文的女主都是主动的！】
你闭嘴。
“臣女……”我绞尽脑汁找借口，“臣女怕打扰殿下看书。”
萧珩看了我三秒，然后说：“本宫不看《山海经》。”
“啊？”
“《山海经》是给你看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上次在御花园里说仰慕本宫，本宫以为你至少会想了解一下本宫喜欢什么书。”
我愣住了。
他给我准备《山海经》，是因为那是他喜欢的书？
他想让我了解他？
系统在我脑海里已经疯了：【啊啊啊啊啊！他喜欢你！他绝对喜欢你！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明示啊！】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不对不对不对。冷静。萧珩不可能喜欢我。上辈子他恨不得我死，这辈子怎么会突然喜欢我？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问题。
“殿下，”我鼓起勇气问，“您为什么对臣女这么好？”
萧珩看着我，目光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本宫对你好吗？”他反问。
“酸梅汤，点心，还有《山海经》……”我说，“您明明可以随便找个人来整理书房的。”
萧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他衣领上的暗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水般的清冷气息。他的睫毛真的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亮。
“因为本宫想对你好。”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系统在我脑海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他表白了！这绝对是表白！宿主你快回应啊！快说你也是！快说！】
我说不出话。
因为萧珩的手忽然抬起来，落在了我的头顶上。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轻轻地在我发顶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怕。”他说，“本宫不会伤害你。”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酸梅汤喜欢的话，明日还给你备。”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系统在我脑海里疯狂刷屏：【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0！隐藏任务进度——成为太子妃：5%！】
我没理它。
因为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萧珩从来没有拍过我的头。
他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可现在，他拍了我的头。
他说“本宫不会伤害你”。
他说“酸梅汤喜欢的话，明日还给你备”。
他的眼神，他的手，他的声音——都不像是在演戏。
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百思不得其解。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书案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那碗酸梅汤已经喝完了，碗底还剩下几颗泡发的桂花，静静地躺在琥珀色的残汁里。
我盯着那几只空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