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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系统加载错剧本了 我重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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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了。
不是那种睡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十二岁的重生,是那种被人一刀砍了脑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喷了三尺高、脑袋在地上滚了三圈半、最后一只眼睛还瞪着刽子手的靴子——然后“叮”的一声在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的重生。
【宿主已死亡。正在重启剧情……重启成功。欢迎回到《冷面太子爱上我》的世界。】
我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顶粉色的帐子,上面绣着鸳鸯戏水,针脚粗糙得像是初学者绣的——因为这确实是我七岁时学绣花时的作品。母亲嫌丢人,一直想给我换掉,但我死活不让。后来出嫁了,这顶帐子就被收进了箱底。
不对,我现在还没出嫁。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窗外的天光还是蒙蒙亮的,晨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还有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
桂花。
上辈子我就是在桂花开得最盛的那天,被押上刑场的。
“小姐?您做噩梦了?”帐子外面传来翠屏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显然是被我吵醒的。
“没、没事。”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还早着呢。今日御花园有赏花会,夫人说让您多睡会儿,养足精神。”
御花园。赏花会。
我的脑海里瞬间涌进来一堆画面——菊花,回廊,假山,莲花池,沈婉清鹅黄色的裙子,她落水时溅起的水花,还有萧珩从假山后面走出来时看我的那个眼神。
像看一堆垃圾。
【宿主,请冷静。您现在回到了一切开始的三天前。只要按照剧情走,这一次一定不会重蹈覆辙。】
系统在我脑海里响起,声音是那种标准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今天说话的语气有点心虚。
“三天前?”我抓住了重点。
【是的。距离御花园赏花会还有两个时辰。距离您第一次见到太子殿下还有两个时辰。距离您——】
“距离我推沈婉清下水还有两个时辰。”我替它说完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是的。但这次不同,我已经重新校准过了,只要宿主乖乖做任务,一定能达成HE结局。】
我冷笑了一声。
上辈子它也是这么说的。
“乖乖做任务”?上辈子我乖乖做了,它让我陷害女主,我陷害了。它让我栽赃嫁祸,我栽赃了。它让我在太子面前装柔弱,我装了。结果呢?我全家被砍头的时候,它在哪儿?
它在我脑海里放了一首《凉凉》。
【那个……上辈子是意外。剧情出了BUG,导致男主的好感度一直没刷上去。】
“BUG?”
【就是……程序错误。不是我的错。】
“那是谁的错?”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我以为它死机了。然后它用一种极其心虚的声音说:【可能是……剧本加载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
“你再说一遍?”
【我可能……把甜宠文的剧本加载成了虐文剧本。所以上辈子您才会那么惨。】
“……”
【但这次我真的校准过了!绝对是甜宠文!HE!包甜!】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到十。
上辈子我被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坑得满门抄斩,它现在告诉我“剧本加载错了”?这就好比大夫把人治死了,然后说“哦我看错药方了”一样。
【叮!主线任务已发布:在三日内陷害女主沈婉清,使其在御花园落水。任务奖励:避免电击惩罚。】
来了。又是这个任务。
上辈子我就是因为这个任务,在御花园里推了沈婉清一把,让她掉进了莲花池。然后萧珩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堆垃圾。他说:“本宫最厌恶心肠歹毒之人。”
那句话之后,我的命运就注定了。
我嫁给他,不过是为了让他更方便地查抄我的家族。
这一世,同样的任务,同样的剧情,同样的结局?
我偏不。
【宿主,请尽快执行任务。若超过时限,将启动电击惩罚机制。】
“电吧。”我说。
【什么?】
“我说,你电吧。电死我算了。反正上辈子已经被砍过一次头了,不差这一次。”
【……宿主,您冷静一点。电击惩罚是很痛的。而且按照剧情,您如果拒绝做任务,会导致——】
“会导致什么?”
【会导致……我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任务。】
我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你绑定过多少个宿主?”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非常长,长到我怀疑它是不是在翻数据库。最后它说:【就你一个。】
“……”
【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宿主。也是唯一的一个。】
“那你怎么知道剧本是甜宠文还是虐文?”
【我猜的。】
我差点没从床上摔下去。
这个系统,靠猜的。
我上辈子满门抄斩的命运,居然是因为一个系统靠“猜”加载了错误的剧本。
我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翠屏!”我朝外面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翠屏端着洗脸水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吓了一跳,“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差?真的做噩梦了?”
“没做噩梦。”我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我是被气的。”
“气的?谁气您了?”
“一个不靠谱的东西。”
系统在我脑海里小声嘀咕:【我不是东西……我是系统。】
我没理它。
翠屏一边帮我梳头一边絮叨:“小姐,夫人说了,今日沈家的姑娘也会去赏花会,让您多跟人家亲近亲近。沈姑娘可是太子殿下未过门的未婚妻,跟她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未婚妻。
这三个字让我手上的动作一顿。
上辈子我也知道沈婉清是萧珩的未婚妻,可系统告诉我,只要我按照剧情走,最后嫁给萧珩的人会是我。结果呢?我确实嫁了,不过是作为一枚棋子嫁的。萧珩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大婚当晚他只说了一句话:“别碍本宫的眼。”
然后他就走了,去了沈婉清那里。
我闭了闭眼,把这些糟心的回忆压下去。
“翠屏,帮我挑一件最不起眼的衣服。”
“啊?可是赏花会——”
“最不起眼的。”我重复了一遍。
翠屏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最后她给我挑了一件青色的襦裙,素面朝天,连个绣花都没有。头发也只简单挽了个髻,插了一支银簪子。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辈子我为了在赏花会上出风头,穿得花枝招展的,结果萧珩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这辈子我干脆低调到底,反正我的目标也不是让他看我。
我的目标是——不让他看我。
【宿主,您真的不去做任务吗?电击惩罚倒计时已经开始。距离惩罚还有一个半时辰。】
“我说了,电吧。”
【您会后悔的。】
“上辈子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你的话。”我在心里说完这句话,起身往外走。
御花园的菊花开了,黄的白的紫的,一团团一簇簇,衬着朱红色的回廊和琉璃瓦的亭子,确实好看。但我没心思赏花,我的注意力全在假山那边。
上辈子我就是在那座假山后面推的沈婉清。
这辈子,沈婉清还是会经过那里。系统给我规划好的路线,连时间都精确到了分钟。
【距离任务截止还有半个时辰。宿主,最后一次提醒。】
我不理它,在回廊里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地形。御花园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日来赏花的人不少,各家闺秀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朵花开得好、哪家公子长得俊。
沈婉清站在牡丹亭里,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衫子,头上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远远看去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她身边围着好几个姑娘,都在恭维她。
“沈姐姐今日这身打扮真好看,太子殿下见了定要移不开眼了。”
“沈姐姐和殿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这些人只有羡慕的份。”
沈婉清抿着嘴笑,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看起来又羞又喜。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实话,沈婉清这个人不坏。上辈子我推她下水,她事后也没有报复我,反而在太子面前替我说了好几句话。只是我那时候被系统洗了脑,觉得她是挡我路的绊脚石,一门心思要除掉她。
这辈子,我不想再做蠢事了。
【叮!电击惩罚倒计时:一炷香。】
我找了个凉亭坐下来,让翠屏去给我端碗酸梅汤来。初秋的天气还带着暑气,一碗冰镇酸梅汤下肚,浑身舒坦。我眯着眼睛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花海和人群,心里盘算着这辈子该怎么活。
首先,绝对不能再嫁给萧珩。其次,要在家族出事之前攒够银子,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顿下来。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离太子东宫越远越好。
完美计划。
【叮!电击惩罚倒计时:半炷香。】
我喝完了酸梅汤,又让翠屏去拿碟点心来。
【叮!电击惩罚倒计时:一刻钟。】
我吃完了点心,掏出帕子擦了擦手。
【叮!电击惩罚倒计时:一盏茶。】
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系统慌了:【宿主,您真的要放弃任务吗?电击惩罚会很痛的!而且上辈子您不是一直想嫁入东宫吗?这辈子只要按照剧情走,您就能——】
“就能满门抄斩?”我替它把话说完。
系统哑口无言。
我深吸一口气,朝假山那边走去。
系统激动了:【宿主!您终于想通了!只要推沈婉清下水,任务就完成了!上辈子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再发生!】
我没说话,继续朝假山走。但我的目光没有落在沈婉清身上,而是落在假山后面那条小径上。
上辈子,萧珩就是从那條小径走出来的。这辈子,他应该也会从那里出来。
果然,小径尽头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我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太子萧珩。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腰间系着一条墨色的革带,革带上挂着一枚白玉佩。他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不疾不徐,像是闲庭信步,又像是猛虎巡山。
他身边没有侍从,一个人沿着小径走过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御花园里的花和人,表情疏离而冷淡,像是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上辈子,我就是在这一刻冲出去,把沈婉清推进了莲花池。
这辈子——
我从假山后面冲了出去。
但不是冲向沈婉清。
我冲向萧珩。
扑通一声,我跪在了他面前。
“太子殿下!臣女有一事相告!”
御花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沈婉清在牡丹亭里捂住了嘴,翠屏端着点心碟子愣在了原地,就连花丛里的蝴蝶都被这一嗓子吓得扑棱棱飞了起来。
萧珩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距离近了,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真的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又深又冷,像冬天的湖面,看不见底。
“说。”他的声音清冽如泉。
我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翠屏尖叫了一声。牡丹亭里有人晕倒了。系统在我脑海里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宿主你在干什么!这不是任务!这不是剧情!你疯了吗!】
我不理它,将匕首高高举起。
“臣女仰慕殿下已久,日夜思念,茶饭不思,今日实在按捺不住,想请殿下成全!”
“若殿下应允,臣女愿为殿下赴汤蹈火;若殿下不允——”
我手腕一转,匕首抵上了自己的脖子。
“臣女便死在殿下面前。”
御花园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沈婉清脸上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小脸煞白,嘴唇在发抖。翠屏手里的点心碟子掉了,碎了一地。有几个胆小的闺秀已经捂住了眼睛。
萧珩低头看着我。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里,慢慢浮现出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嫌恶,不是厌弃,不是冷漠。
是——
玩味。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你是第一个敢在御花园里威胁本宫的人。”
系统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太子肯定要拒绝你,然后你就可以因爱生恨,按照剧情陷害女主——】
“本宫应允了。”
系统:【???】
我:“???”
萧珩弯腰,修长的手指捏住我手中的匕首,轻轻抽走。他的指尖擦过我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片薄薄的冰划过手背。
“不是要为本宫赴汤蹈火?”他将匕首收入袖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那就从明日开始,来东宫当差。”
沈婉清终于反应过来了,提着裙摆从牡丹亭里跑出来:“殿下,这不合规矩!她、她是什么身份,怎么能去东宫——”
萧珩侧头看她。
那一眼,冷得像冰碴子。
“规矩?”他说,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就是规矩。”
沈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咬着嘴唇,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翠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身边,一边扶我起来一边小声说:“小姐,您、您这是做什么呀?夫人知道会打死我的……”
系统在我脑海里已经疯了,疯狂刷屏:【不可能!这不可能!太子殿下怎么会答应你!剧情里他明明应该厌恶你的!出了BUG了!一定是出了BUG了!上辈子他不是这样的!】
我也觉得是出了BUG。
而且还是那种会要我命的BUG。
因为我根本不想嫁给太子。
我跪都跪了,表都表了,刀都掏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萧珩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俯身。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不是龙涎香,不是檀香,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雪水融化后的清冷味道。
他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明日辰时,东宫书房。别迟到了。”
然后他直起身,袖子一甩,转身沿着来路走了。月白色的袍角在风中轻轻扬起,像一片云飘过御花园的青石板路。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后脊背发凉。
因为他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更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人。
【叮!触发隐藏任务:成为太子妃!任务奖励:永久解除电击惩罚!】
【叮!电击惩罚已自动取消。】
我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对系统说:“你是不是有病?”
【宿主请注意言辞。】
“我说,你是不是有病?上辈子你让我当恶毒女配,这辈子又让我当太子妃?你到底有几个剧本?”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用一种极其心虚的声音说:【那个……可能是我加载错剧本了。其实你拿的是甜宠文女主的剧本……】
“那你上辈子怎么不早说?!”
【我上辈子也加载错了嘛……】
我要被这个不靠谱的系统气死了。
翠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小姐,您到底在想什么呀?您怎么能在御花园里跟太子殿下说那种话?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您的名声可就毁了!”
我看了看周围那些还没散去的闺秀们,她们看我的眼神里有震惊,有鄙夷,还有一丝丝我看不懂的……羡慕?
也是,太子萧珩是京城多少闺秀的梦中情人,能被他亲口应允去东宫当差,这在旁人看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有我知道,这馅饼有毒。
“走吧,回家。”我对翠屏说。
“回家?可是赏花会还没结束——”
“再待下去,我怕沈婉清会拿花瓶砸我。”
翠屏扭头一看,沈婉清正站在牡丹亭里,手里确实抱着一个花瓶,眼眶红红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我们主仆二人一溜烟跑了。
回到府里,我刚进院子就被母亲堵住了。她显然已经听说了御花园的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看我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你给我进来。”她拽着我的袖子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你到底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御花园里有多少双眼睛?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太子殿下表白,你是嫌命长了吗?”
我在心里默默回答:上辈子确实嫌命长,这辈子不想了。
但嘴上只能说:“母亲,女儿有分寸。”
“分寸?”母亲气得声音都变了,“你哪来的分寸?你从小到大连跟陌生男子说话都会脸红,今天怎么就突然掏出匕首来了?那匕首你从哪弄来的?”
“厨房拿的,削果皮用的那种。”
母亲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把母亲哄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盯着桌上的铜镜发呆。
镜子里的少女眉目如画,杏眼里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倦。上辈子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那些痛苦的、屈辱的、绝望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闪过。
大婚那日,我一个人坐在喜床上,等到半夜,萧珩才推门进来。他穿着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好看得不像是真人。但他看我的眼神是冷的,冷到我隔着三步远都能感觉到寒气。
他说:“别碍本宫的眼。”
然后他就走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他再也没有来过我的房间。
直到第七天,他带着兵闯进东宫,当着我的面宣读了圣旨。我父亲贪墨赈灾粮饷,我兄长强占民田,我族叔草菅人命。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我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赶出脑海。
这辈子,我不会再让那些事情发生了。
【宿主,您真的不去东宫吗?】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去。为什么不去?”我说,“萧珩既然让我去,我就去。我倒要看看,这辈子他想玩什么花样。”
【可是您刚才还说不想嫁给他——】
“我是不想嫁给他,但我也不能让他起疑心。上辈子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他多疑,敏感,谁都不信。如果我不去东宫,他反而会觉得奇怪。”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也许太子殿下也重生了?】
我手里的梳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最后一抹晚霞在天边烧成了绛紫色。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变得很陌生。
萧珩也重生了?
不,不可能。如果他重生了,他应该恨我才对。上辈子是我先招惹他的,是我推了沈婉清,是我在东宫里处处给他添堵,是我在最后时刻哭着求他饶命,让他恶心了一辈子。
他应该恨我,而不是在御花园里对我说“本宫应允了”。
除非……
除非上辈子在我死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攥紧了手中的梳子,指节泛白。
“系统,”我在脑海里问,“上辈子我死了之后,萧珩做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它死机了,它才用一种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部分剧情不在我的数据库里。宿主死后,系统就自动重启了。】
我皱了皱眉。
不对劲。
系统向来是全知全能的,上辈子连我哪一天会死都算得清清楚楚,怎么会不知道萧珩在我死后做了什么?
除非——有人故意删掉了那段记录。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三快,亥时三刻了。
我放下梳子,吹灭了灯。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又快又乱。
明天就要去东宫了。
萧珩,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