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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应该恨我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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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又去了东宫。
不是我主动想去的，是陈内侍一大早就派人来催了。马车在府门口等着，翠屏还在给我梳头的时候，东宫的人就已经在花厅里喝了三盏茶了。
“小姐，您是不是真的要被太子殿下收房了？”翠屏一边给我插簪子一边问，眼睛亮晶晶的，比我还兴奋。
“什么收房？我是去当差的。”我纠正她。
“可是太子殿下对您这么好，昨天给您准备酸梅汤，今天又派马车来接，这哪里是当差啊，这分明是——”
“翠屏。”我打断她，“你再乱说，我就不带你去了。”
翠屏立刻闭嘴了，但她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小姐您就别装了”。
我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萧珩到底想干什么。说他是喜欢我吧，可我们才见过几面？说他是利用我吧，可他又犯不着对我这么好。
【叮！系统提示：当前男主好感度30。隐藏任务进度：5%。】
“你能不能别老播报这个？”我在心里说。
【这是系统的基本功能。宿主如果不喜欢，可以关闭提示音。】
“那就关掉。”
【好的。已关闭好感度提示音。但隐藏任务的进度还是会播报的，因为这是主线任务。】
“那也关掉。”
【不能关。这是系统强制功能。】
“……”
我就知道。
到了东宫，陈内侍领着我去了书房。推开门，我愣了一下——书案上又放着一碗酸梅汤，旁边除了昨天的桂花糕和绿豆糕，还多了一碟枣泥酥。
“殿下说，姑娘昨天喝完了酸梅汤，今天多备了一碗。”陈内侍笑眯眯地说。
我低头一看，果然，小几上放着两只青瓷盖碗，不是一只。
两碗酸梅汤。
我一个人喝两碗？
“殿下还说了，姑娘要是喝不完，可以带回去给丫鬟喝。”陈内侍补充道。
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翠屏，翠屏的眼睛已经亮了。
“……替我谢谢殿下。”
陈内侍笑着退了出去。
我坐下来，端起一碗酸梅汤喝了一口。今天这碗比昨天的更甜一些，桂花蜜放多了，大概是御厨记错了方子。但味道还是很好，甜而不腻，喝完嘴里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翠屏在旁边小声问：“小姐，我真的可以喝吗？”
“喝吧。”我把另一碗推给她。
翠屏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立刻瞪大了：“好好喝！小姐，这个比咱们府上做的好喝多了！太子殿下对您真好！”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对，又是这句“太子殿下对您真好”。我已经听腻了。
我开始整理书房。昨天整理完了一个书架，今天继续整理第二个。书还是那么多，还是那么重，我还是那么笨手笨脚。
搬书的时候，我又绊了一跤。
这次不是绊在桌腿上，是绊在自己的裙子上。我穿的襦裙有点长，下摆拖在地上，踩一脚就是一个踉跄。
眼看着就要摔倒，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我的胳膊。
“小心。”
是萧珩的声音。
我扭头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一手扶着我，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本奏折，显然是刚从朝堂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今天穿的是朝服，玄色的袍子上绣着五爪金龙，腰束白玉带，头戴金冠，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我的脸又红了。
“谢、谢谢殿下。”我赶紧站稳，退后一步。
萧珩松开手，低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裙子上停留了一秒。
“裙子太长了。”他说。
“啊？”
“明天换条短一点的。”他说完，拿着奏折走到书案前坐下，开始批阅。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关心我？怕我摔跤？
【宿主，他是在关心你！怕你摔跤！甜宠文实锤了！】
你不是把提示音关了吗？
【好感度提示音关了，但分析功能没关。这是系统的基本素养。】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搬书。
萧珩在书案后面批奏折，我在书架前面搬书。书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翻书页的声音和我搬书时的脚步声。偶尔我会偷偷看他一眼，他低着头，眉头微蹙，手里的朱笔在奏折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
上辈子，我从来没有机会这样看他。
他永远在忙，永远不在东宫，就算回来了也不会来见我。我一个人住在东宫的偏院里，日复一日地等着，等来的却是一纸抄家的圣旨。
现在他就坐在我几步远的地方，我能看到他蹙眉的样子，能看到他握笔的手指，能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隔了一辈子的距离，忽然被拉近了。
“看够了吗？”萧珩忽然开口，头都没抬。
我吓得手里的书差点掉了。
“臣、臣女没有看殿下——”
“本宫又没说不让你看。”他抬起头，看着我，唇角微微上扬，“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的，不像你的风格。”
我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什么叫不像我的风格？我的风格是什么？在御花园掏刀表白吗？
【宿主，他说得对，你就光明正大地看！甜宠文的女主都是直视男主的！眼神要含情脉脉！要深情款款！】
你能不能闭嘴。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向萧珩。
他也看着我。
四目相对，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
他的眼睛很深，像一汪潭水，看不清底。但我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一种很深的、很沉的情绪，像是压抑了很久，随时都会溢出来。
“殿下，”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您以前认识我吗？”
萧珩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这么问？”他问。
“因为……您对臣女太好了。”我说，“好得不像是对一个陌生人。”
萧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低下头准备继续搬书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本宫认识你。”他说。
我猛地抬头。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久到本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愣住了。
系统在我脑海里疯狂尖叫：【宿主！他说的“很久很久以前”是不是上辈子！他果然也重生了！我猜对了！啊啊啊啊啊双重生！这个设定太甜了！】
我没理系统，因为我看到了萧珩的眼睛。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光。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不是审视。
是温柔。
一种很深很深的、带着痛意的温柔。
“殿下……”我的声音有些发抖，“您说的‘很久很久以前’，是什么时候？”
萧珩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内侍的声音：“殿下，沈姑娘求见。”
沈婉清。
萧珩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一团火。
“让她等着。”他说。
“可是沈姑娘说，有急事——”
“本宫说了，让她等着。”
陈内侍不敢再说什么，退了下去。
萧珩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又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龙涎香混着墨香，还有一种很淡很淡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本宫晚些时候再告诉你。”他说，“现在，你先去偏殿休息一下。”
“可是书还没整理完——”
“书明天再整理。”他说，“你今天累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累，但他已经转身走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他在外面低声对陈内侍说：“让沈婉清去花厅等着。还有，给姑娘送一碟枣泥酥过去，她早上没吃多少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那本《山海经》，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他连我早上没吃多少东西都知道？
系统在我脑海里幽幽地说：【宿主，我现在有99%的把握确定，太子殿下也重生了。剩下的1%是系统BUG。】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
萧珩也重生了。
他也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他记得我推沈婉清下水，记得我嫁进东宫，记得我满门抄斩。
可他为什么还要对我好？
他应该恨我才对。
除非……
除非上辈子在我死后，他真的做了什么。
“系统，”我在脑海里问，“我再问你一次，上辈子我死了之后，萧珩到底做了什么？”
系统沉默了很久。
【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那你告诉我，谁能回答这个问题？”
系统又沉默了。
然后它说：【也许，您可以亲自问他。】
我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明晃晃的日光，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
好。
那我就亲自问他。
不管答案是什么，我都要亲耳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