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不同性》柚言柚语

6、回忆6

　　她把自己的作业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检讨。有了凌子晨的“参考”，她写得快了很多。当然，她没有照抄——她把重点放在了“作为学生应该遵守课堂纪律”这个角度上，没有提凌子晨的名字。她觉得没必要在书面检讨里把自己和别人绑在一起。

　　写了大概五百字的时候，她的笔没水了。

　　林梓琳晃了晃笔，又在纸上划了几下，只有浅浅的痕迹。她把笔拆开看了看，笔芯确实空了。

　　“有笔吗？”她转头问凌子晨。凌子晨正在给他的检讨书写结尾，闻言从笔袋里抽出一支黑色中性笔，递给她。

　　林梓琳接过笔，继续写。写了三行，她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
　　这支笔的握笔处有一圈软胶，上面印着一个小小的草莓图案。草莓。草莓味的牛奶。林梓琳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凌子晨，他正在低头写字，侧脸被傍晚的阳光镀上一层暖色。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很好看。

　　林梓琳迅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检讨。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

　　只是一个巧合吧，她想。男生用草莓图案的笔，虽然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就算他是故意的，又能说明什么呢？一袋牛奶一支笔而已，什么都说明不了。

　　她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专心写检讨。放学铃响的时候，两人的检讨书都写完了。

　　“明天一起交？”凌子晨收拾书包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嗯。”林梓琳把检讨书折好，夹进语文书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有人在喊“明天英语听写我还没背”，有人在约周末去网吧。林梓琳背着书包往楼梯口走，余光瞥见凌子晨也往同一个方向走。

　　“你也走东门？”林梓琳问。“嗯，我坐公交车。”凌子晨说。“我也是。”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楼梯上人很多，林梓琳被人流挤了一下，差点踩空，凌子晨伸手挡了一下她的书包带，帮她稳住了身形。

　　“小心。”他说，语气很淡。“谢谢。”林梓琳说。

　　出了校门，两人在人行道上走着，中间隔了大概半米的距离。秋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街上都是刚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你坐几路车？”凌子晨问。

　　“7路。”

　　“我也是7路。”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点意外。

　　“你哪一站下？”凌子晨又问。

　　“人民广场。”

　　“哦，我下一站。”

　　又是一阵沉默。

　　公交车来了，两人一起上车。因为是寄宿学校一周一放，所以这个点车上人很多，没有空座。林梓琳拉着吊环站在车厢中间，凌子晨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拉着吊环，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车子启动的时候晃了一下，林梓琳没站稳，往旁边歪了歪，肩膀碰到了凌子晨的手臂。他的手臂很结实，隔着校服都能感觉到温度。

　　林梓琳赶紧站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凌子晨也没说话，但他把拉着吊环的手往林梓琳那边移了移，让自己站得更稳了一些，像一个不太稳固的人形扶手。

　　人民广场站到了。林梓琳下车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下周见。”
　　“下周见。”凌子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