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不同性》柚言柚语

5、回忆5

　　此刻，林梓琳只是安静地喝完那袋牛奶，把空袋子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笔袋的夹层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个空袋子。

　　就像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凌子晨这三个字，已经像一颗种子一样，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等待某一天，生根发芽。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不在，教室里闹哄哄的，像一锅煮开的粥。有人在后排下五子棋，有人在传纸条，还有人戴着耳机偷偷看视频。

　　林梓琳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空白的作业本，手里转着笔，已经发了十分钟的呆。她在写检讨书。

　　八百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问题在于，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写。她又不是故意被罚站的——要怪就怪旁边那个家伙。

　　但检讨书里总不能写“因为凌子晨睡觉连累了我”吧？那样显得她很小气，而且语文老师大概也不会接受这种甩锅式的检讨。

　　“写不出来？”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梓琳转过头，凌子晨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手里也拿着一支笔，面前也摊着一个作业本。但和她的空白作业本不同，他的本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

　　“你写完了？”林梓琳有点不敢相信。“快了，”凌子晨把本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你要不要参考一下？”林梓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看了。

　　她以为会看到一篇敷衍了事的检讨，但凌子晨的字出乎意料地好看。不是那种工整到死板的楷书，而是带着一种随性的流畅，笔画之间有恰到好处的连笔，看起来既干净又有性格。

　　更让她意外的是内容。

　　“……今日早读课，本人因前夜沉迷电子游戏，睡眠不足，致上课期间精神不济，伏案入睡。此举不仅辜负师长教诲，亦对同窗造成不良影响。尤当致歉者，为邻座林梓琳同学。因其善意提醒本人，反受牵连，一同受罚，实属无辜。本人深感愧疚，特此向语文老师及林梓琳同学致以诚挚歉意……”

　　林梓琳看完，沉默了五秒钟。“你写的？”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凌子晨。
　　“嗯，”凌子晨的表情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怎么了？写得不好？”

　　“不是不好，”林梓琳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你居然在检讨书里给我道歉？”

　　“本来就是我的问题，”凌子晨耸了耸肩，“你确实是被我连累的。这点担当我还是有的。”

　　林梓琳又看了他一眼。

　　开学两个星期了，她对凌子晨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一个长得还行但整天睡觉的奇怪男生”这个层面。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家伙，会在检讨书这种没人当真的东西里，认真地给别人道歉。

　　“那你有没有想过，”林梓琳说，“如果你不睡觉，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

　　凌子晨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想过。但我晚上确实控制不住想打游戏。”

　　林梓琳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