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不同性》柚言柚语

4、回忆4

　　“喂。”旁边传来一个很小的声音。林梓琳没理他。“林梓琳。”那个声音又喊了一遍，这次带了点笑。她偏过头，凌子晨正侧着脸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觉得罚站这件事很有意思。

　　“你知不知道你被罚站是因为谁？”林梓琳压低声音说。“因为我。”凌子晨认错态度倒是很好。“你知道就好。”“但我又不是故意的，”凌子晨的语气很无辜，“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太晚了。”

　　林梓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和他说话。和这种人说话只会让自己血压升高。

　　但凌子晨显然没有要闭嘴的意思。他把语文书翻过来——终于翻正了——然后用书挡着脸，歪过头来跟她说：“不过你不觉得站在后面视野很好吗？整个教室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觉得。”

　　“你看陈冉涛，”凌子晨朝前排努了努嘴，“他是不是在偷偷看漫画？书下面压着的那本。”

　　林梓琳忍不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陈冉涛，正襟危坐，课本立得笔直，但课本下面确实压着一本花花绿绿的东西。陈冉涛是那种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眉目清秀，成绩也好，是年级里很多女生暗恋的对象。林梓琳承认，她偶尔也会多看他两眼。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梓琳问。

　　“因为他翻页的频率不对，”凌子晨说，“读课文哪有五秒翻一页的？”

　　林梓琳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还是被语文老师捕捉到了。

　　“后面那两个，站好。有什么好笑的？”

　　林梓琳立刻收起笑容，站得笔直。凌子晨倒是无所谓的样子，把语文书举高了点，挡住了半张脸。

　　剩下的半节语文课，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林梓琳注意到一个细节：凌子晨虽然站着，但身体微微向她这边倾斜，像是在替她挡住从窗户灌进来的风。

　　10月的风其实不冷，但这个动作让林梓琳心里动了一下。

　　下课铃终于响了。

　　语文老师合上课本，头都没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回去写八百字检讨，明天交。”

　　林梓?叹了口气，这是她第二次写检讨了，而且都是八百字。高中也太克她了！

　　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声音，有人伸懒腰，有人开始聊天。林梓琳和凌子晨从后面走回座位，经过讲台的时候，语文老师看了他们一眼，没说别的。

　　突然他把手伸进桌洞，窸窸窣窣地翻了一阵，然后掏出一袋东西，放到她桌上。是一袋草莓味的牛奶。那种小包装的，超市里卖三块一袋的那种。

　　“补偿你的。”

　　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林梓?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最后说了一句很轻的：“谢谢。”

　　凌子晨没回应。脸趴在桌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的。林梓琳拿起那袋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草莓味的，甜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的桌面上，把那袋牛奶照得暖洋洋的。

　　这个时候的林梓琳不知道，这袋牛奶只是一个开始。在接下来漫长的岁月里，“草莓味的牛奶”会成为她记忆中最深刻的味觉符号。

　　每一次尝到，都会想起高一那年秋天，一个男生用最随意的方式，给了她最不随意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