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音不同性》柚言柚语

14、回忆14

　　又到了一周放学回家的时候了，林梓琳走路的时候觉得膝盖隐隐作痛，低头一看才发现刚才摔的那一下磕破了一层皮，裤子膝盖处有个小洞，伤口周围的皮肤青紫了一片。

　　她当时没觉得有多疼，现在倒是开始发作了。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校门口，正准备打车回家，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

　　“上车。”

　　林梓琳转头，凌子晨骑在一辆黑色的自行车上，一只脚撑在地上，书包背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松散又随意。

　　“什么？”

　　“我送你。”他说，“你家往这边走对吧？”

　　“你怎么知道我家往哪边走？”

　　凌子晨顿了一下，“上次你说过。”

　　林梓琳想起来，之前一起坐公交车的时候提过一嘴，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他居然没有忘记。

　　“顺路，上来吧。”凌子晨说。

　　“你都不知道我家在哪就说顺路？”

　　“不管在哪都顺路。”凌子晨的语气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这句话本身的分量，让林梓琳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她最终还是上了车。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时候，她的手不知道该抓哪里，只能撑着座位两边。车子启动的时候她晃了一下，本能地抓住了凌子晨腰两侧的衣服。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抱着。”他说，声音被风切碎了，听起来有点不真实。

　　“什么？”

　　“抱着稳。”他的声音更小了，林梓琳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她还是把手往前伸了一点，轻轻地、试探性地环住了他的腰。他穿着校服外套，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少年的腰很瘦，但有一种属于长期运动的紧实感。

　　林梓?又想到高一刚刚开学的时候，他说自己体弱，这样看哪里弱了，不是挺好的？

　　自行车在路上稳稳地前行，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在风中打转，落在他们的肩膀上、车筐里。

　　林梓琳把脸侧过去，避开迎面而来的风。她的额头几乎贴在了凌子晨的后背上，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净又清冽。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一路沉默，但那种沉默跟开学第一天一起走出校门时的沉默不一样。那天的沉默是陌生和疏离，今天的沉默是——某种不需要语言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到了小区门口，林梓琳跳下车，把书包背好，对凌子晨说了声谢谢。

　　凌子晨点了点头，调转车头准备走。

　　“凌子晨。”林梓琳叫住他。

　　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你骑车小心一点。”

　　凌子晨看着她的脸，晚霞在她身后铺展开来，把她的轮廓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嗯。”他说。

　　然后他骑着车走了。这一次他没有头也不回地走，而是骑出去一段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林梓琳还站在小区门口，目送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同时移开了目光。林梓琳转身快步走进小区，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按住胸口，试图让心跳慢下来，但越是想控制，它就越不听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苏晚宁发来的消息：“怎么样，他送你回家了吗？”

　　林梓琳回了一个字：“嗯。”

　　苏晚宁秒回：“！！！我就知道！！！！”

　　林梓琳看着那串感叹号，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她又收到苏晚宁的第二条消息：“你完了，林梓琳，你动心了。”

　　林梓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了看已经开始变暗的天空。九月的最后一天，天气很好，风很轻，晚霞很美。

　　她想，也许她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