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反渗透 他不是卧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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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卧底。他是沈挚亲手种下的毒。
一
四月的渚城，街边的梧桐树陆陆续续发芽了。
陆明霄在郑远舟的办公室里坐着，面前摊着一叠打印纸。纸上是沈渊从组织数据库里拷贝出来的东西——资金流水、任务记录、成员名单。每一页都盖着“绝密”的红章，但那些章是假的。真的章在沈挚的保险柜里，沈渊还没拿到。
“这些够吗？”陆明霄问。
郑远舟翻着那叠纸，一页一页，看得很慢。他的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那是一份慈善项目账目，记录了晓光基金会向某官员行贿的明细。附件里有一个名字：阮清河，知情者，已处理。
“阮清河。”他念了一遍，“好像是当年一个挺有名的历史学家？”
陆明霄没说话。他不知道，也接不上话。
郑远舟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停下来。那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郑西舟。
郑西舟，“晓”组织五芒星议会成员，代号“清道夫”。
泽远殡仪连锁集团董事长、省殡葬协会会长。
负责尸体处理、证据销毁、事故伪装、身份清除。
陆明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先是困惑，然后是辨认，最后是一种很深的、被压下去的震动。郑远舟的手指在名字上停了三秒，然后把那一页抽出来，叠成很小的一方纸片，塞进口袋里。
“这些我先拿着。”郑远舟的声音很平，“你让他小心。别查太多，别让人发现。”
“他知道。”
郑远舟点点头。他把那叠纸收进抽屉里，锁上。钥匙挂在腰间，和手铐挂在一起。
陆明霄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郑远舟在后面说了一句话。
“陆明霄。”
“嗯。”
“他给你的东西，你都看过吗？”
“看过。”
“那个叫郑西舟的——你认识吗？”
陆明霄转过身。郑远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下。停了。
“不认识。”陆明霄说。
郑远舟看着他，看了两秒。
“走吧。”他说。
二
同一时间，渚城另一端，星渚大学。
沈渊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台连接组织数据库的终端。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滚，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不是不会，是在等。等防火墙的每一次扫描都刚好错过他打开的端口。
屏幕上是解密后的文件——不是文档，是档案。一个人的档案。是他自己的。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母亲林晚星，生物学家。死于2009年6月17日，实验室事故。事故两个字被划掉了，旁边有人手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沈鸿业下令，毒素注射，伪装心梗。
父亲赵景明，考古学家。2009年失踪，官方结论“下落不明”。档案里有一张照片：西北某考古遗址，赵景明站在探方边上。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汉代医简，含神经毒素配方，已移交沈鸿业。
沈渊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他继续往下翻。下一页是病历——不是他的病历，是他母亲的。渚城第一人民医院，产科。2009年6月17日，产妇心跳停止后两分钟，剖腹取出活婴。新生儿姓名：星辰。登记时间：2009年6月18日。登记人：沈鸿业。备注栏里写着：该婴儿已被收养至沈氏家族，更名沈渊。
沈渊看着这行字。
他想起沈父说过的话：“你以后是我的刀。”不是领养，是偷窃。不是栽培，是占有。不是父亲，是贼。
沈渊看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没哭。但他的手在发抖。
三
陆明霄到翠屏路的时候，沈渊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摊着那个U盘，旁边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陆明霄看着屏幕上的档案——母亲林晚星，父亲赵景明。一个被暗害，一个下落不明。他的名字不是沈渊，是星辰。是母亲取的，写在病历本扉页上，被藏了十几年，又被植入组织数据库，等他来发现。
“明霄。”
“嗯。”
“我不是沈父的儿子。”
陆明霄看着他。
“我是被他偷来的。”沈渊的声音很平，但手指在抖，“他杀了我母亲，从她的子宫里把我剖出来，然后告诉我——你是我的。”
陆明霄没说话。他握住沈渊的手。
“你叫什么？”陆明霄问。
沈渊看着他。
“沈星辰。”他说。
陆明霄笑了。很小，嘴角动了一下。
“沈星辰。”他重复了一遍，“以后小心点。”
这是陆明霄九岁时说过的话。沈渊九岁从花坛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他说“我叫沈星辰”，陆明霄说“沈星辰，以后小心点”。那时候陆明霄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现在知道了。
沈渊的眼泪掉下来了。没声音。
“好。”他说。
四
那天晚上，沈渊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字：
“2027.4.16。我叫沈星辰。”
他没有删掉。他留着。
陆明霄也在备忘录里写了一行：
“2027.4.16。他叫沈星辰。我记住了。”
五
两天后，郑远舟的办公室里。
陆明霄把那叠新打印的纸放在桌上。这一次，沈渊弄到了更多——核心成员的银行流水、海外据点的地址、还有一份被标注为“慈航”的加密文件。郑远舟翻开“慈航”文件，看了三页，停下来。
“这个你看了吗？”
“看了。”
“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鸿业留下的东西。1969年到1978年，一个叫‘慈航’的军事医疗项目。神经毒素、延寿药物、还有一批被用作实验材料的——人。”
郑远舟把文件合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警校的操场，大一新生在跑圈，口号声闷闷的。
“陆明霄。”
“在。”
“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陆明霄没回答。
“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学生。”郑远舟转过身，“是因为二十年前，我也做过类似的事。我用了一个特情人员，赢了案子，但他死了。死之前他问我——‘郑队，我这辈子算好人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查了那个人的背景。他被组织控制的时候，才十五岁。比沈渊还小。”
陆明霄看着他。
“所以你想救沈渊？”
“我想证明——”郑远舟的声音很低，“十五岁的人，也可以有别的结局。”
陆明霄没说话。他想起沈渊的备忘录：我叫沈星辰。他想起沈默的血书：你不是深渊，你是被扔进深渊的星辰。他想起沈渊六岁坐在巷口看蚂蚁，眼睛是空的。
“他会有的。”陆明霄说。
郑远舟看着他。
“另一条路。另一种结局。”陆明霄说，“我陪他走。”
六
那天晚上，陆明霄从郑远舟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警校门口，掏出手机。
【陆明霄】在干嘛？
沈渊秒回。
【沈渊】煮汤。
【陆明霄】什么汤？
【沈渊】鱼汤。多加豆腐。
【陆明霄】等我。
【沈渊】好。
陆明霄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掏出来。
【陆明霄】沈星辰。
沈渊没回。等了三十秒。一分钟。
【沈渊】嗯。
【陆明霄】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
沈渊没回。
陆明霄站在风里，等着。风很大，把他的围巾吹歪了。过了很久，手机震了。
【沈渊】到家说一声。
【陆明霄】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反渗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