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后悔 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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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高君如提出那个要求的时候，江冻有一瞬间想过自己会被别人看到，但是也知道她很笨，喜新厌旧，见色起意，像一个顽皮的定量。
可是现在当她真正意识到有人看着她，并觉得有趣而想靠近时，她比对方先意识到这已经到了危险的边缘。
这不是自恋，这是警惕。
其实爱情的形式有很多种，像高君如这样的笨蛋最适合被占有，同时还有同情和愿意分享。
办美国的签证既是为了拍戏也是为了玩儿，反正她是因为这个，薛暖是为了去见人。
和蔺复昀吃那顿感谢宴，罗钜没来，只是给她打了电话，“我有事儿去不了，钱打你卡上了，而且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和你说。”
“等等，”江冻打开免提：“你们视频改编成的电影已经定档了。”
夏垚激动地举起拳头，看着江冻期待她的回应，看到她暴力的挂断电话，继续吃饭。
“……”夏垚和蔺复昀对视一眼，举杯庆祝。
吃完饭夏垚就坐上飞机回家了，毕竟过年的时候也没回家。
然后她也回家，或者说，这里不算她的家，这里的装修她不喜欢，沙发她不喜欢，卫生间布局她不喜欢，厨房灶台的大理石她不喜欢，落地窗她不喜欢。
在出租屋里，她的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和一缸苔藓。
早上起床下楼，顺便把苔藓抱到桌子上，去卫生间洗漱，回来躺倒沙发上继续睡，中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她家里，才起床，吃面包夹冰淇淋，在电视上放电影看，把电视剧当旁白码字。
有时候不码字，就靠在沙发角看薛暖写的剧本《绿洲》。
在没安排的日子里她过得日夜颠倒，直到高君如提醒她还要拍电影，江冻一拍脑门，翻身从床上掉下来，躺在地板上愣神。
手机那头高君如好像听到她掉床了，问她没事吧。
江冻爬起来，趴在床尾说：“没事，就是累了。”
高君如点点头，转椅子面对落地窗说：“你签证办下来了没？去美国先拍点素材回来再找演员吧。”
“嗯。”江冻不说话，在心里安排着事儿，“那我找点事儿先分一下戏和镜头。”
她不喜欢高君如，或者说除了她自己谁都不喜欢，所有的教养礼貌，善良就像是一直亮着的灯，等到灯芯快燃尽的时候，灯光闪烁，一亮一灭。
黑暗的房间里，窗帘堆积在一边，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江冻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拐角，面前的电脑发着亮光，她在翻论坛和微博，看看有没有适合的主演。
在论坛里发了招人公告，现在只能靠等。
主演按照高君如外形条件找：高冷，会画画，长得好看，但是内在和她完全相反。
薛暖为了把这个主角和高君如区分开，特意明确设定了主角得了躁郁症。
在写剧本的时候，江冻和她商量把主角设定改成有自制力的病人，这样渴望拯救的执念在压制的同时不断扩大。
主要是因为躁郁症这个病不太好演。
她白天分戏，码字，晚上上网。而且江冻还要负责自己的戏，剧本里的“她”和现实中的她没什么区别，但是更像是平行时空里的江冻。
她也在想如果当时忍一忍，选了理科，依旧写小说，然后读研，出国在国外工作，再狠心一点把舅舅拉黑……
小时候的自己太计较这些了。
要是问江冻后不后悔，她会说有点。
写《绿洲》的时候薛暖问了。
江冻没想和她掰扯，实话实说：后悔是会有的，但是当时的性格只能选这个，而且没有多余的精力学理科和写小说。要是问《活着》里的富贵，他肯定也后悔，但是没办法，就这样活下去，直到死掉就可以了。
薛暖：你倒是没有保留。
她笑笑不说话。
那个时候她真的太小了，所有想要的，想要保留的都在自己眼前，诱惑太大了，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能按照计划的来，那时的她太小太天真，蠢蠢笨笨的。
仰头看着天花板，回忆当初一定要选文科的理由——是为了和曹软分开。
她笑了起来，当初那么努力要抓紧的人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了，想起了曹软。
虽然罗钜调查过她的事情，但是肯定不知道曹软，她是江冻的私藏。
一想到这儿，江冻觉得自己好受多了，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阴天。
又过了没多久，签证下来了，江冻对着自己的衣柜不知所措地挠挠头，她在演的是像薛暖一样的饱读诗书的人，但是她的衣服像是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不像留洋回来的，像流浪回来的。
无奈之下，她干脆躺进行李箱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江冻把这件事儿说给高君如，对方好像也是刚反应过来说：“你那件破秋衣都穿了三年了吧？趁这个机会正好给你买点衣服，别上网买一百多的衣服凑合了。”
她打个哈欠，听对方骂完后说：“高二的时候买的，已经穿了五年了，虽然中间买过同款，但还是觉得第一件最喜欢。”
“……”
江冻挂断电话。
高君如带江冻到商场挑衣服，江冻边选边搭配，以廓形风衣和箱型毛衣与阔腿裤营造一种雷厉风行的匆忙行人感。
衬衫搭配牛仔裤或者工装裤，以及披散的头发和顺手戴上的眼镜和手链。
她换好衣服窝在沙发上凹造型，高君如对着她拍照，突然想到薛暖问她的问题：有没有后悔的意思了。
薛暖像是窥见了平行宇宙里的江冻一样，把见到的写进剧本里，并交给江冻来演绎。
一个黑色的反光镜怼到她脸上，江冻反应过来问：“干什么？”
“拍照。”高君如放下相机，双手撑在她两边问：“剧本里有吻戏你打算怎么办？”
“借位或者是真亲，看对方。”
高君如猥琐地笑起来，江冻一巴掌遮住她的脸，假模假样说：“吓到人家了。”
江冻弯腰从她胳膊下钻出来，进试衣间换衣服，出来就见到高君如人模人样地坐在沙发上让销售员把衣服装好，报出江冻的地址。
在机场候机，江冻左看看右看看，高君如以为她在好奇就说：“感觉你今天挺像咱现在的年纪。”
“嗯？”江冻看她一眼就接着找说：“我在找有没有情侣在机场吻别的。”
高君如：“……”打不过就加入。
只有薛暖无话可说地摇摇头，到了时间提醒她们。
江冻对这趟旅行没抱很大的期待，因为她觉得太花费精力了，不过高君买的商务舱，她从头睡到尾。
中途打开舷窗遮阳板，看到飞机在黑夜里的云层上面，看了两部电影后接着睡。
越靠近哈佛校园，江冻感觉薛暖就越开心，连发现镜头对准她了都没发现，另外高君如也很激动。
跟着薛暖熟练地走到了约定的哈佛雕像面前，高君如一边看路过的行人一边说：“我就适合当酒吧老板，然后就可以认识一堆美女了。”
她用胳膊肘戳一下薛暖说：“有照片吗？”
“等会儿就见到了。”
“切。肯定是个美女，而且超级聪明，说不定比你还聪明呢江冻。”
江冻拖着声音说：“不知道啊。”专心看镜头，里面走进一个女生，冲镜头眨下眼睛，莞尔一笑。
她走出镜头，走到薛暖旁边，蹦一下，“嘿。”
薛暖笑起来张开手抱着她说：“哈哈哈时微……”
高君如愣愣地看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自带眼线的眼睛眼尾上挑，小脸精致，鼻梁翘挺，齐刘海下，黑长发铺在她胳膊上
“你咋不和她们说我长什么样啊？”时微春松开薛暖，抱抱高君如。
“岂止，我们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江冻还举着相机，正从取景框里看着她，见她走近，便摘下相机递给高君如，张开双臂笑着说：“你好。”
“你也好。”时微春靠在江冻肩上。
所有人都抱过之后，薛暖拉着她介绍道：“她是江冻，她是高君如，她们都在北电，我跟你提过，她们来这儿是为了拍素材。”
轮到时微春自我介绍。江冻点点头，夸赞道：“很好听的名字。”
高君如凑上去和时微春套近乎，“学姐，咱们都是一个高中的，我怎么没见过你啊？”
“啊，小暖没和你说吗？我是保送生。”
薛暖抬手拦着她，示意她停下，对江冻说：“江冻，你拉着她。”
“嗯。”江冻看到时微春从后面抱住薛暖，她也熟练地拉起高君如，对两人说：“那我们先走了，有事给你发消息。”
江冻在车上把头发放下来，安慰道：“别打扰小情侣了。”
高君如已经举起相机拍她撩起头发，发尾缠在她胳膊上，被她反手解下来。
高君如转动变焦环，把江冻的侧脸拉近，主要是想看她的眼睛。
江冻性格比轿沉默，像是在下小雪，眉间浮现着若有似无的忧愁，眼眶里飘着眼泪，润得眼睛清澈透亮。
她扭头盯了一眼镜头。
她们从小镇里走到海边。
远处是深蓝色的海水被推到岸上时慢慢褪了色，最后泛起白色的泡沫浪花。
脚下踩着细白的沙子。
江冻让高君如歇会，两人离开沙滩到草地上的长椅上休息。
“这里是一个电影的取景地。”
“嗯，看着很漂亮。”
江冻：“……”从自己背的包里掏出相机，叫上她往高处走，去后面的岩石群。刚踏上小路，她们就被海风拂面，这面的海颜色更深。
海边的岩石离远些看着小小的，但是踩在上面，感觉像是踩在了她家地板上一样大，面前的海也变得广袤无垠，一眼望不到边。
她们好像到了蓝色的尽头，仿佛全世界的蓝都在这儿了。
江冻掏出相机拍前面海浪中心包裹着的黑色岩石，上面坐着一个女生，黑长发带着头戴式耳机，盘腿坐在岩石上，手里拿着画板在画画。
她的心狠狠一动，收起相机朝女孩的右边走去，踩在岩石上，举起相机迟迟没有按下快门，注视着镜头里女孩藏着忧郁的眼睛，再次收起相机。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