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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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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琼搂着怀里的小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刚想看看猫的样子,一股熟悉的味道率先飘了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把小猫抱起来,仔仔细细看它的脑袋。
从二楼赶过来的云岚大惊失色,忙伸手要将自家小姐扶起来,还没等她开口问怎么回事时,却见小姐满脸喜色地看了过来:“是小黑猫,是恩人公子的小黑猫!”
小猫配合地往她怀里拱了拱,看起来和她相当熟的样子。
云岚诧异,先前小姐的事她是知道的,但怎么会这么巧?
她来不及细想,先把人搀扶起来,检查有没有哪处受伤,嘴上絮叨:“小姐跑得太快了,方才我都没瞧见你从妆台前离开,怎么好端端上三楼来了?”
汪琼抱着小猫狠狠吸了一大口,“我本来是要去二楼找姑姑的,但是突然听到有猫叫声就上楼了,我原以为是谁在虐待猫猫呢,没想到这么巧遇见了小黑猫......哎?那它在的话,恩人公子应当也在这里——”
“小姐!”云岚忙拽住她,“小姐别急,就算那公子在这里,你一个人去找他也不合适,容我去回禀二娘子一声。”
汪琼眼睛骨碌碌转,没等她说好,远处那间屋子里走出一个年长的妇人,唤了声:“姑娘留步。”
妇人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穿着褐色比甲,应是哪家女眷身边的嬷嬷。
“您是?”云岚抢先一步接了话,将自家小姐不动声色地护在身后。
那嬷嬷的眼睛却盯着汪琼怀里的黑猫,笑道:“我们小姐玩闹时不小心将猫放出去了,烦请您将猫还给我吧。”
汪琼皱了皱眉,不知怎么这嬷嬷身上的气息让她有些不适,她低头看去,只见猫身上的毛都立了起来,脑袋往她怀里缩。
“要不先把猫儿还回去,等我问过二娘子再带您过来?”云岚低声问。
汪琼却往云岚身后躲了躲,不愿把猫交出去。
嬷嬷见此情形再没了客气话,言语犀利道:“姑娘,我看您也不似小户人家的小姐,不会连一只猫儿也要偷了去吧?”
“我没偷!”汪琼立刻站了出来,“我是认识这猫儿的,敢问嬷嬷是哪家的?家里是又谁在养这只猫?”
云岚也听出不对味了,她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当下便冷讽道:“这猫一出来就往我家小姐怀里钻,说明它喜欢我家小姐,若真是你家主子养的,它应当和你很熟悉才是,可你来了它怎么不去找你呢?”
她开始怀疑这事不对劲了。
那嬷嬷气得咬牙,见她们这副做派便猜是商户人家,心下轻视:“你们一个二个偷猫还偷的理直气壮,你们可知我家老爷是谁?快点将猫还回来,我还能求老爷治你们个轻罪!”
“少空口白牙地唬人!”云岚不吃这一套,却也知道将事情闹大不好,转身带着小姐就要离开,心想等她回过二娘子后再看怎么处理。
身后那嬷嬷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们,惹得屋子里的姑娘们听到声音一个个探出了脑袋。
嬷嬷以为这些姑娘是来给自己撑腰的,谁知身后忽然就响起一声疑问,“这是汪家小姐?”
汪琼听到声音从云岚身后探了出去,整颗脑袋都清晰地露了出来,那道门后紧接着传来一阵惊呼。
她呆住了。
她还没见过这么多脑袋挂在门上,可她们个个莹润粉白,像是香软可口的糕点堆叠着摆在盘子上,令她垂涎不已。
殊不知旁人看她又是另一番思量,原先她们这些人总听说汪家小姐身子弱不常出门,如今一睹真容,只觉她是天上派下来的守门童子,可怜可爱,又仙又灵。
汪琼不知芙蓉阁美人根据自己五官特点化的妆已经让别人看成仙子了,她只是呆呆看着漂亮的少女们咽了咽口水,这才注意到她们的注视,蹭地躲在了云岚身后。
嬷嬷见两人像是要走,站不住了,直接走上前似是想要强行带走黑猫。
一直躲在暗处的言墨终于等来了援军,跺脚道:“哎哟喂你怎么才来,快点去把小黑带回来!”
被叫来的富贵还没了解清楚情况,就被言墨一把推了出去。
在场众人纷纷朝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子看了过去,也有胆小的,脑袋嗖地缩进了门里。
富贵顾不上后背的疼痛,笑着上前解释:“这黑猫是我家公子养在身边的,名为小黑,刚刚不小心溜出来了,扰了大家雅兴真是不好意思啊。”
他话音未落,在汪琼怀里缩着的黑猫就跳了下来,慢悠悠走到他身边伸展了一下腰背。
“你家公子是谁?”嬷嬷狐疑。
富贵道:“我们公子是芙蓉阁的主家,想必您应当知道。”
嬷嬷轻啧一声,心知没戏了,哄赶着众姑娘进了门。
原本还因为猫儿离开而垂头丧气的汪琼听到富贵的话立刻兴奋了,忙跳到跟前问他:“你家公子可是姓温?这会儿是不是还在阁里?”
富贵刚刚就注意到了这位抱着小黑的姑娘,杏目桃腮,像画里走出来的似的,听她这么问还觉得疑惑,她认识他家公子?
但还没等他开口问呢,就听到转角处言墨发出的吱吱声,他没再逗留,弯腰捞起小黑,朝那姑娘微微一笑离开了。
“他怎么走了?”汪琼眉头紧皱,哀怨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拐角。
“小姐别伤心呀,原本芙蓉阁就是温家开的,与您那位恩人公子的姓氏一样,虽说温府在城南,但如今您又遇到了恩人公子的猫,说不准这个温公子就是救您的那位温公子。”云岚仔细分析,她只是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汪琼听了却险些跳起来,被云岚安抚了半天才稳下心绪,“我们先回去问过二娘子才是,小姐可不要贸然行动。”
汪琼虽不开心,但也乖顺地跟着云岚下楼了。
她攥着手心,几步的路上将云岚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只觉心都要揪成一团了。
“姑姑!”
门一推开,汪琼就迫不及待地去见姑姑,如竹筒倒豆似的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汪贞怡咽下口中的糕点,脸上不免露出惊讶:“应当不会这么巧吧?”
“巧巧巧,就是这么巧!”汪琼急了,站起来走来走去,又停在桌前给自家姑姑加满了茶水。
汪贞怡见她这样不由咯咯笑:“你那么着急做什么?就算是真的,你见了他又能怎么样?”
这一句话把汪琼说愣了,对啊,她见了他又能怎么样?
“不管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见他!”汪琼没有费脑筋细想,她只知道自己等了这么久,终于能见到恩人公子了,这次绝对不能错过!
“好好好。”汪贞怡安抚道,“如果真如你所说,那这芙蓉阁的主家定就是救你的那家人,我们过几日就要去温府拜访,到时你再与他们见面,岂不是更好?”
“可是......”
汪贞怡打断:“总之今日我断不能让你独自去见那温府公子,且不说我不放心,你母亲那里我也不能交代。”
“等去了温府,你母亲确认是救你的那家人了,再安排你与那公子见面才稳妥。”
汪琼再找不到辩驳的地方,只得闷闷道:“我听姑姑的。”
只是这样说完,心里却像是冒出一株小芽似的,飘来荡去,好不舒服。
转而看到桌上的糕点了,啪嚓一下按倒小芽,心里那处便又夷为平地了。
“这枣泥糕看着就好吃。”汪琼从桌上捻起一块,笑嘻嘻地说。
......
三楼雅间因闹出那一档子事不欢而散,齐思敏离开时愤愤放话:日后决不再来芙蓉阁。
这话传到温英才耳朵里时,富贵正抱着猫说起刚刚在走廊里发生的事。
“一个通判的女儿这么跋扈,不来就不来,说出来是还想让我请她不成?”温英才摆摆手,“快下去吧,我这儿还有正事。”
伙计应声退下了,富贵才继续道:“我也不知究竟是怎么回事,原本我还在隔壁给公子买书呢,听人说言墨叫我赶紧回去,我还以为公子出了什么事帐都没结就跑来了,谁知刚一过去言墨就把我推出去抓猫......”
“说谎。”谢桢从书后露出只眼睛。
温英才听到一半,纳闷:“有什么不对吗?”
谢桢视线懒懒收回到书上,“你什么时候主动买过书啊?他肯定是在骗你。”
“冤枉啊,的确是公子拿了钱给我叫我买书的,还给我列了个单子的,谢公子不信请看......”
温英才一把拿过富贵要递过去的书单,脸色通红地清了清嗓子:“咳咳,这不是老父亲要回来了装一装样子嘛,这不是重点,富贵,你继续说。”
谢桢摇摇头翻了页,富贵继续道:“后来我就从猫把那小姐手里带回来了,对了,那小姐还问我您的身份,像是认识您一样。”
这时坐在一旁吃枣泥糕的言墨终于餍足了,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什么,心里顿时猛跳几下。
便听温公子问:“认识我?那是谁家的小姐?我认识的你都见过,你怎会不认识。”
言墨低着头踌躇,正犹豫要怎么开口,便见自家公子已经合上书朝他看了过来。
他无奈道:“......那小姐是汪家的千金。”
话刚一出口,言墨便见自家公子冷冷看着他,他心里慌,也顾不上旁边温公子和富贵惊讶的神色,急忙解释道:“我听见小黑的声音从那些小姐的屋子里传出来,原想叫人进去把小黑带出来,谁成想汪小姐也来找小黑了,我不敢暴露您的身份就躲在暗处,后来事情越闹越大,我只好叫富贵过来解决......”
原本他在这阁里就是能避则避的,少爷在这里读书的事不能暴露,见过他的人便越少越好,是以一开始他听到小黑凄惨的叫声时,也不敢自己出面。
谢桢淡淡捋了捋袖子,问:“那些人欺负小黑了?”
“公子怎知......”
“你不会莽撞行事。”谢桢简短说罢,又道,“这么说来,汪家那小丫头倒是救了小黑。”
言墨:“汪小姐的确是个好人,抱着小黑不肯松手......”
温英才反应过来了,他从谢桢的语气中提取到一个惊人的信息,几乎是尖叫着吼了出来:“你竟然认识汪家小姐?!”
富贵也呆滞了,一脸哀怨地看向言墨:说好是兄弟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跟他说过?
谢桢揉了揉耳朵,皱眉道:“有过一面之缘罢了,你那么惊讶做什么?”
温英才惊得下巴都要掉了:“那可是汪家人,是姓汪的,是和你们谢家有世仇的汪家,是你不清醒还是我不清醒?”
“倒也不必反复强调。”谢桢睨他一眼,“我只是偶然和她遇到了,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原本猜到那姑娘是汪小姐时,他心里也紧了一下,但转而便释然了,说起来那姑娘还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听刚刚富贵话里的意思,莫不是把温英才当做是他了?
谢桢视线扫了一眼那位正焦急踱步的温公子,又垂眸继续看书。
温英才还是觉得不对,那汪家小姐连他的猫都认识,两人怎么可能只是一面之缘?但又想到最近并没有谢汪两家有纠纷的消息。
“不对啊?那她怎么说认识我呢?”温英才转而想到什么又低声喃喃,“想必是把我当成小黑的主人了吧......”
温英才思来想去,自顾自一阵担惊受怕,抬头一看当事人正淡定地看书,顿时生出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挫败感。
“罢了罢了,我又能管得了你?总归你心中有数。”也许是今日从谢桢口中听到汪家太多次,温英才最终抱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心理,选择相信自己的好兄弟。
他又道:“但是我必须得提醒你,下个月就要府试了,你可别闹出什么乱子。”
谢桢对他莫名其妙的责任心感到不解,却也懒得辩论,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觉得汪小姐误会的事无需告诉温英才,总归他们不会再见了。
未曾想下一刻,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懊恼的惊呼。
一抬眼,温英才脸上的神色如丧考妣:“我刚刚有没有跟你说,几日后的那场宴会汪小姐也会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