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帅机长别乱来！》刘太医

7、仇人替我撑了腰 温以宁举报

　　全场沉默。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砚辞，包括温以宁自己。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心里那根绷了一上午的弦突然松了一下，随即又拧得更紧。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举报了他，让他丢了首航，在全公司面前难堪。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李砚辞没看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孟伟，继续说道：
　　“我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八分进的运控大厅，亲眼看见温医生蹲在地上检查酒测机的电源线和接口。
　　后来白若薇也确实过去缠着温医生咨询问题，站在桌前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屏幕确实被她挡住了。”
　　一语落地，会议室彻底安静。
　　安技部经理赵成凯突然站起身：
　　“孟总，我补充一句。运控大厅是无死角监控覆盖，只要调一下凌晨四点半到五点的监控录像，就能验证温以宁说的话，也能清楚看到是谁拔了酒测机的插头。”
　　在场领导纷纷点头，连飞行部经理陈斌都看向孟伟，等着他拍板。
　　孟伟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将杯子重重放在桌子上，目光状似无意地扫向角落。
　　坐在那里的保卫部经理老成，一直在低头看手机。
　　听到声响，猛的抬头，正对上孟伟投来的目光，他放下手机，慢悠悠的开口：
　　“老赵啊，你这话就有点理想化了。虽说是无死角监控，但航医体检的席位在角落偏位，监控角度本来就偏，镜头还偶尔会被设备遮挡，别说插头松动这种小细节了，就算是挡屏，大概率也拍不清人脸和动作。”
　　孟伟心里冷笑一声，暗道还是老成懂分寸。调什么监控？查出来又能怎么样？
　　有人故意拔插头应该是真的，而且十有八九是李砚辞他们几个，可李砚辞是公司最年轻的王牌飞行员，公司花了上千万才培养出来。
　　白若薇，业务过硬，年年都被评为优秀乘务长。是公司捧出来的形象大使，下半年的品牌广告都签好了，现在换人损失谁来担？
　　而周牧野也是资深副驾驶，很快就会成为机长。
　　还有王志伟，在公司干了三十年，大小也是个管理层，真把这些人都得罪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堵上漏洞比什么都强。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这次事件，核心问题是设备和流程存在漏洞，给了别有用心的人可乘之机。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整改设备、完善制度，从根源上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而不是揪着某个人的错误不放，搞内部对立。
　　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但也要顾全大局。
　　为了这个事，影响公司的稳定和团结，得不偿失。”
　　温以宁像被泼了盆冷水。
　　她太清楚了。
　　当一个领导开始跟你讲“顾全大局”的时候，就意味着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公道也已经不重要了。
　　这时，孟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一下子黑了，连忙起身走到门外，随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里，孟伟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无比恭敬：“董事长，您放心，我明白……是，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民航局那边已经立案了？……绝对不会让局方抓住把柄……好，我马上宣布您的决定。”
　　三分钟后，孟伟重新走进听证室，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扫了一眼全场，沉声道：
　　“我刚和张董通了电话，张董指示，必须严格按照规定开展初步调查、严肃处理。
　　公司已将初步情况与民航局监管部门沟通，后续将全面配合局方的进一步调查工作，绝不推诿。
　　经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现作出如下处理建议：
　　第一，代检行为属实，违反民航安全规定，给予李砚辞停飞三个月、记大过处分，扣发全年安全奖；给予周牧野停飞一个月、记过处分。扣发全年安全奖。同时启动飞行员诚信档案观察程序，观察期内若再发生任何安全相关违规，建议升级至终身停飞。”
　　李砚辞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停飞三个月不过是少喝几杯咖啡的事。
　　“第二，航医中心立刻整改，加强航前体检监督。采购部立刻立项，全线更换新一代航前体检一体机，全部启用刷脸核验、实时抓拍上传，从设备上彻底杜绝代检可能。”
　　王志伟悄悄坐直了些，这事总算落到设备上了，跟他关系不大。
　　“第三，当值航医温以宁，虽及时发现并上报问题，但现场流程存在疏漏，对本次事件负有次要责任，给予部门内部通报批评，扣发当月全额绩效奖金。”
　　温以宁垂下眼，桌下的手指悄悄攥紧。
　　下个月妈妈的医药费、弟弟的补习费，全指着这笔绩效。
　　她早就知道“顾全大局”的代价总要有人扛，只是没想到，最后扛的人还是她。
　　“第四，白若薇，鉴于目前证据尚需核实，暂停乘务长职务及一切对外品牌活动，配合调查。”
　　“第五，航医中心主任王志伟，身为部门负责人，日常管理松懈、体检监管严重缺位，对本次事件负主要管理责任，记内部警告处分，扣发本季度绩效。”
　　王志伟脸一僵，刚坐直的背又塌了下去。
　　“第六，公司公关部即刻启动一级危机公关预案，第一时间对外发布官方声明，公示事件原委与内部处理结果，主动回应公众质疑；法务部同步跟进舆情维权，严控负面舆论发酵，全力挽回公司品牌声誉与资本市场损失。”
　　最后，孟伟盯着李砚辞补充道：“这些只是公司层面的处理建议，即日起公示。但最终处罚，还要以民航局的调查、批复为准。”
　　“所有部门以此为戒，加强安全意识教育，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温以宁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坐得端正。她没再争辩，也没再说话。
　　行政助理抱着一摞打印好的会议记录快步上前，挨个递到当事人面前签字确认。
　　李砚辞接过笔，连看都没看内容，唰唰几下签完，把笔往记录本上一扔。
　　会议就此结束。
　　温以宁拿起材料，转身就走，没回头看任何人一眼。
　　经过李砚辞身边时，她脚下慢了一瞬，想说句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最终只是低着头，轻声问了句：“为什么？”
　　李砚辞没答，只是把笔帽“咔哒”一声按上，笑了笑：“温医生，下次举报前，记得先查清楚监控死角。”
　　温以宁猛地抬头，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
　　李砚辞确实有点生气，气她毁了自己准备了半个月的首航，气她让自己在全公司面前丢了脸。
　　可他心里更清楚，错的本来就是自己。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认罚，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他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就是认真做事的人，反而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看温以宁从据理力争到一声不吭，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如果六年前，有一个像她这样的人站在父亲面前……
　　李砚辞刚推开听证室的门，陈斌就从后面跟了上来，在走廊拐角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压得极低，火气却压不住：
　　“李砚辞，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李砚辞停下脚步，懒洋洋地往墙边一靠，扯了扯嘴角：“陈经理还有指示？”
　　陈斌盯着他，眼睛都红了：“你今天是出够了风头啊？替温以宁作证，当众顶撞领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正义？”
　　“没觉得。”李砚辞掏出一支烟，没点，“我就说实话。”
　　“说实话？”陈斌冷笑，“你目中无人的性子，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三个月前，安监局焦局长亲自去运控大厅检查设备，你当众要什么证件，闹得全东南局都知道了。平时连局方都不放在眼里，难怪目无规章！”
　　李砚辞笑意淡了：“三个月前，早高峰，运控大厅二十多号机组排队。焦有德穿个便装夹克，没带证件，没带书面通知，带两个人径直闯进来，问航医要血压计计量合格证。
　　航医说证在航医中心统一保管，他把封条往桌上一拍，说‘没证就停用，改用手动测’。后面签到流程眼看要断……”
　　他顿了顿，把烟盒塞回兜里，语气依旧懒散，却字字清楚：
　　“我站出来，问他要执法证。他说‘我是局里来的’。我说，‘证件。’按民航局规定，安全检查人员执行任务必须佩戴检查证件。他没证、没批文、没穿制服，就要停航司设备。我问他要证件，这叫目中无人？”
　　陈斌张了张嘴。
　　李砚辞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更低，却更冷：“当天机组怎么传的，陈经理真没听说？‘焦局总挑咱们毛病，其实是向公司索贿，没给够就卡流程。’我按规章办事，拦的是违规检查。至于传成‘我跟局长吵架’……”
　　他笑了笑：“那是有人故意把‘合规’说成‘嚣张’。陈经理，您说是吧？”
　　陈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重重哼了一声，甩手走了。
　　李砚辞看着他的背影，嗤了一声，转身往电梯口走。
　　“砚辞，你疯了？你怎么能替她说话啊！”
　　周牧野从隔壁房间跑出来，一脸不解，“她可是举报你的人啊！”
　　李砚辞收回目光，扯了扯嘴角，故意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替她说话？我闲的！停飞正好，省得天天早起飞航班，终于可以随便喝酒，没人管了。”
　　“还喝呢！”周牧野急得直跺脚，“我这就要升机长了，这下全耽搁了！！”
　　“急什么。”
　　李砚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买瓶水，“不就一个月吗，眨眼就过去了。
　　走，先去给你买那块你盯了快一年的爱彼皇家橡树黑陶瓷，就当给你赔罪了。
　　买完表，找个地方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周牧野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声音都抖了：“真的？！你没骗我？那一款公价就超过40万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砚辞说着，率先往外走，“开我的车去，省得打车麻烦。”
　　到了地下车库，李砚辞掏出奥迪RS6 Avant的钥匙按了一下，远处没有任何灯光亮起，也没有熟悉的解锁声。
　　他又按了几下，依旧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巡逻的保安走了过来，恭敬地敬了个礼：
　　“李先生吧？不好意思，您是在找一辆哑光黑奥迪RS6 Avant吧？刚才有位先生来开走了，说是一位姓周的老先生让开走的，让我跟您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