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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李砚辞“舌战群儒” 面对领导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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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照片上。
李砚辞抬眼扫了一眼照片,面不改色地扯了个更离谱的谎:
“哦,那个啊,当时落了个苍蝇。”
“噗……”
旁边记录的年轻干事没忍住,一口水直接喷在了笔记本上,连忙捂着嘴低头道歉。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分管安全的副总孟伟脸色铁青,盯着他看了半天,
“李砚辞,你不要胡闹!初春季节哪儿来的苍蝇?”
李砚辞耸耸肩,一脸无辜,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运控大厅常年恒温,有几只过冬的苍蝇也没什么不可能。摄像头像素差,拍出来像颗痣有什么奇怪的。”
安技部经理赵成凯被气笑了:
“好,好一个苍蝇!我就知道你会嘴硬。
我们已经找图像技术人员,对这三张照片做了逐帧甄别。
耳骨的轮廓、脖颈处的肌肉线条,都比对过了,百分之百是周牧野,不是你。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砚辞转笔的动作终于停了。
沉默了三秒,随即嗤笑一声,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大大方方地认了:
“行吧,是他替我测的。”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孟伟面沉如水,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李砚辞,你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航前代检是安全红线,你这是拿一飞机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又没喝酒。”
李砚辞语气依旧理直气壮,“我要是真喝了酒,现在血液检测能是0吗?就是嫌那个一次性吹嘴不干净,我有洁癖,不想用。”
在场的领导们脸色瞬间铁青。
赵成凯用手指着李砚辞,“你睁着眼说瞎话!那是独立无菌包装、一次性拆封,拆一个用一个,从不混用!怎么就不干净了?”
“包装归包装,品相归品相。”
李砚辞眼皮都不抬,“皱巴巴、灰扑扑,我看着难受。”
“全公司空勤人员都能用,就你嫌弃?”赵成凯怒目圆睁,“你的嘴是金子做的?”
“别人用,不代表我要用。”
李砚辞耸耸肩,“我平时连公共厕所的门把手都要擦三遍,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周牧野。”
他说得理直气壮,气得赵成凯胸口剧烈起伏,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以宁也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有洁癖你可以自己带吹嘴,或者提前跟航医说明,这不是你找人代检的理由。代检本身就是严重违反民航规定的行为。”
“我早上走得急,忘了带。”
李砚辞随口又扯了个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再说了,温医生不是已经上报了吗?我这不正接受调查呢。”
就在这时,听证室的门被推开,负责问询周牧野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刚签完字的笔录。
“孟总,各位领导,周牧野的笔录做完了。”说着把文件放在桌上。
孟伟伸手拿过笔录,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他说……他早上在体检室等了半天没等到李砚辞,怕他不能及时签到受处分,一时糊涂才主动替他代检的。”
全场瞬间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一个说嫌吹嘴不干净有洁癖,一个说怕他迟到耽误事,两人口供驴唇不对马嘴,连编瞎话都没串好。
飞行部经理陈斌皱着眉问道:“那周牧野怎么会有你的工牌?航前体检必须刷本人工牌才能登录系统。”
李砚辞面不改色:“或许是上次驻外住同一个房间,拿错了。”
赵成凯冷笑:“编瞎话都不会编!机长驻外执行任务都是独立单间待遇,你怎么会跟副驾驶住同一个房间?”
李砚辞梗着脖子一本正经:“我跟周牧野投缘,不听他打呼噜睡不着。公司规定只说驻外机组,男女不能混住,没说男的和男的不能住一间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接着有几个人没憋住,发出了明显的闷笑声:李砚辞这借口一个比一个扯淡,简直把在场所有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李砚辞自己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转笔的速度快了不少。
温以宁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她见过各种违规的飞行员,耍无赖的、求情的、撒泼的,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离谱的。
“李砚辞!你少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赵成凯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六年前,那起私人飞机事故,驾驶员酒后起飞,机毁人亡,局方通报全行业!
那飞行员也是三千多小时的老手,也觉得自己‘没事’、是‘例外’,结果呢?!
航空史上有多少‘例外’,是用命填出来的?!”
李砚辞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在听到“六年前”、“私人飞机”几个字时,骤然凝固。
他的手猛地攥紧,连那支转惯了的笔掉在桌上都没察觉。
全场没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大家都被赵成凯突然爆发的情绪震住了。
只有温以宁,坐在角落里的她,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他手上。
那只手在抖。
她微微蹙眉,顺着手臂看上去,看见他骤然咬紧的下唇,和骤然褪去血色的脸。
赵成凯喘着粗气,猛地意识到自己情绪过激,后半句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摆了摆手,颓然坐回椅子,
“……总之,这行里从来没有例外。你李砚辞也不可能是例外。”
李砚辞垂着头,眼皮耷拉下来,脸上看不出半点表情。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沉闷压抑的气氛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谁也不敢率先打破这份沉寂。
王志伟连忙打圆场:“哎呀,赵经理,年轻人嘛,一时糊涂,口误也是有的。好在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安全事故,李机长也确实没有饮酒,这事……我看还是从轻处理比较好。”
他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飞行部经理陈斌立刻沉了脸。
“从轻处理?王主任,你说得倒轻巧!”
我们飞行部攒了三年的口碑,全毁在今天了!你一句‘从轻处理’就能完事?”
他猛地看向王志伟:“这事说到底,根源就在你们航卫中心!航前体检身份核对是你们的职责,这么大的漏洞,你们是怎么监管的?连谁在吹酒测都分不清,你们航医中心平时都是这么干活的吗?”
王志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陈斌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矛头对准了他。
他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得不挤出歉意的笑容:
“陈经理,你消消气,这事确实是我们航医中心的疏忽,我有责任,我检讨。”
“光检讨有什么用?”
陈斌不依不饶,"必须有人为此负责!你们航医中心监管失职,这个锅,你们必须背!"
全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王志伟身上。
王志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推出一个替罪羊,他这个航医中心主任的位置恐怕都坐不稳了。
他咬了咬牙,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坐在角落里的温以宁,心里瞬间有了主意。
“陈经理说得对,确实是我们监管不到位。”
王志伟清了清嗓子,“这次事件,主要责任在当值航医温以宁。是她现场监督不力,没有仔细核对身份,才让代检人员有机可乘。
如果她当时多上点心,根本不会闹出这么大的事,影响了公司的首航直播。”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作为航医中心主任,我用人失察,也有领导责任。我建议公司考虑对温以宁进行岗位调整,后续由人力资源部按程序处理。同时,我本人向公司董事会提交书面检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把主要责任推给了刚入职的温以宁,又主动承担了一点无关痛痒的领导责任,完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
陈斌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他要的就是航卫中心有人担责,至于是谁,他并不关心。
李砚辞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的打算是一人做事一人当,最多连累一下周牧野。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闯的祸,竟然会让一个认真按规矩办事的航医来背锅。
“我没有监督不到位。”
温以宁突然开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今天凌晨四点四十五分,有乘务员报告,酒测签到一体机突然黑屏,我检查后发现电源插头松脱。从乘务员报告问题到重新开机调试大概花了一分钟,这才没能全程监督李机长体检。”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四点四十六分,我正要核对李砚辞的体检抓拍照片,乘务长白若薇突然走过来,用身体挡住了我的电脑屏幕,以皮肤问题为由跟我咨询了两分钟。
就在这两分钟里,早班机组进场高峰到来,几十名飞行员排队等待体检,我作为唯一的当值航医,只能先保障正常的体检流程。”
孟伟眉头猛地一拧,下意识开口:“白若薇呢?怎么没来?”
坐在末席的客舱部经理林岚立刻应声:“孟总,白若薇今天执飞首航航班,是本次航班的乘务长。”
温以宁继续平静地陈述:“问题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向王主任汇报了情况。”
她没有扭头看王志伟,“王主任当时跟我说,首航是大事,万众瞩目,一定要全盘考虑、慎重行事。是我没有听从这个建议,坚持上报给了运控中心。如果我当时真的‘全盘考虑’了,现在李砚辞已经带着一飞机的乘客起飞了。”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王志伟脸色骤变,恼羞成怒地拍了桌子:
“温以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上岗前没有仔细检查设备状态,才会出现插头松动没能发现、不得不脱岗检修的情况,这才是造成监督不到位的直接原因!
事后你没能及时核对监控照片,还说别人干扰你的工作,简直胡说八道!
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反倒把责任推给别人?我看你就是想推卸责任!”
“我四点三十分到岗,第一件事就是逐项检查酒测仪、血压计和所有线路接口,确认全部正常无误。我怀疑插头是被人故意拔掉的。”
温以宁的眼睛微微发红,却硬是逼着自己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我不是推卸责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问心无愧。”
“你说检查了就检查了?谁能给你作证?”
王志伟逼视着她,语气咄咄逼人。
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看着温以宁,等着她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一直垂着眼睫、机械性转着笔的李砚辞,动作骤然停住。
他抬眼看向王志伟,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我能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