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尘的玫瑰》Vine桉桉

5、第 5 章 榛妮的高中

　　榛妮的高中三年，过得还算快乐。

　　她学习用功，成绩越来越好。哑巴叔的身体也比以前硬朗了，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

　　高二那年冬天，她感冒发烧，哑巴叔急得团团转。陈光半夜开车过来，把她背下楼，送到县医院。她烧得迷糊，靠在陈光怀里，恍惚间看见他急得眼眶都红了。

　　“傻子。”她烧退后，陈光坐在床边削苹果，嘴里骂她，“发烧不知道打电话？要不是叔找我，你烧傻了怎么办？”

　　榛妮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甜的。

　　“陈哥，”她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光手上的水果刀停了一下。

　　“姜哥托的。”他说。

　　榛妮低着头啃苹果，没看见他眼里的东西。

　　她考上了A大，人工智能专业。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哑巴叔高兴得在院子里转圈，逢人就比划，他家妮儿考上大学了，A市的大学！

　　陈光晚上过来，带了一瓶白酒。

　　“庆祝我们妮儿金榜题名。”他给哑巴叔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给榛妮倒了半杯果汁。

　　哑巴叔喝高了，拉着陈光的手呜呜咽咽，比划着榛妮小时候的事。陈光认真听着，偶尔点头，眼睛却总往榛妮身上瞟。

　　榛妮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的一大一小，忽然心里发酸。

　　这三年，陈光像亲哥一样照顾她。她生病他送医院，她没生活费他悄悄塞钱，她被同学欺负他去找老师。哑巴叔把他当儿子，邻居把他当自家人，连学校老师都知道，黄榛妮有个好哥哥。

　　可他不是她哥。

　　那天晚上，陈光送她回屋。院子里的灯昏黄，照着他的侧脸，他忽然停下来。

　　“妮儿。”

　　“嗯？”

　　“你去了A市，”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晃，“还会回来吗？”

　　榛妮愣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又开口。

　　“妮儿，姜哥……他有家。”

　　榛妮的身子僵了一下。

　　“他老婆姓白，家里有背景。他俩一起开的公司，A股上市，好几个亿。”他声音低下去，“妮儿，你懂我意思吗？”

　　榛妮没说话。

　　月光很亮，照着她苍白的脸。她站了很久，久到陈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我知道。”她说。

　　第五章
　　A市很大。
　　榛妮在城中村租了一间房，一个月八百块，十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就塞满了。哑巴叔跟着来，在附近的养老院找了份零工，一个月一千五，管吃管住。

　　大学第一年，榛妮没想去找姜宴尘。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可能是怕，可能是忙，可能是那张录取通知书让她忽然生出一点傲气——她不想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她边读书边打工，奶茶店、咖啡厅、便利店，什么活儿都干。学校附近有个科技园，很多互联网公司在那儿，经常有穿格子衫的程序员来咖啡厅买咖啡。她听着他们聊什么算法、什么融资、什么上市，偶尔能听懂一两个词。

　　有一天，她听见两个人在聊一家公司。

　　“听说了吗？白尘科技A股过会了，下个月挂牌。”

　　“姜宴尘牛逼啊，五年前还是个初创团队，现在都几个亿市值了。”

　　“他老婆娘家厉害，他家更厉害。不然哪那么容易。”

　　榛妮手上的咖啡杯晃了一下，洒出几滴。

　　那天晚上，她给陈光打了电话。

　　“陈哥，我想要姜宴尘的地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妮儿……”

　　“我知道。”她说，“我就想看看他。”

　　陈光叹了口气。

　　“他公司在科技园，C座。你去那儿应该能碰到。”

　　榛妮挂了电话，在宿舍里坐了很久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县城最贵酒店的302房，那个人说，三年后你要是能考上A市的大学，就来找我。

　　她考上了。
　　她来找他了。
　　榛妮在科技园门口站了三天，才看见姜宴尘。

　　那天下午，她从咖啡厅下班，路过科技园，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C座门口。司机开门，后座下来一个人。
　　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三年了，一点没变。

　　榛妮的脚步钉在地上。

　　她看见他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开门。副驾驶下来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瘦瘦的，气质很好。
　　姜宴尘低头跟那女人说话，女人仰脸笑，阳光照在她脸上，明媚又干净。

　　榛妮站在三十米外，忽然觉得身上穿的T恤很旧，帆布鞋很脏，马尾辫很土。

　　那女人挽着姜宴尘的手臂，两个人并肩走进C座。姜宴尘自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

　　榛妮在原地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宿舍里没有空调，热得睡不着，她就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看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