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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卿本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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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只想帮一把,给点钱,让那姑娘别在这种地方混了。
但当她站在路灯底下,抬起头来看他的时候,姜宴尘忽然改了主意。
他一直没忘记那个给他倒酒的姑娘。
十七岁的姑娘,素着一张脸,眼睛黑白分明,干干净净的,跟歌舞厅里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样。那种干净不是装出来的,是被生活逼到墙角还没碎掉的倔强。
他问老板那姑娘的事,老板叹了口气,把哑巴叔、巨额赔偿、被开除的事都说了。
姜宴尘沉默了一会儿,说:“让她来我房间。”
榛妮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万,”姜宴尘说,“一晚。”
榛妮的手指蜷了一下。
“你能帮我救哑巴叔吗?”
“那是另外的价钱。”
榛妮低着头,很久没说话。姜宴尘以为她会哭,或者会求他,但她没有。她抬起头,说:“好。”
那天晚上,她疼得咬破了嘴唇,没吭一声。
事后姜宴尘靠在床头抽烟,看着身边这个瘦弱的姑娘,忽然有点后悔。他三十四了,睡过的女人不少,但从来没有哪一个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件亏心事。
榛妮蜷缩在床的另一边,背对着他。肩膀瘦得硌人,脊椎骨一节一节的,像一把还没长开的琴键。
姜宴尘伸手想摸她的头发,手悬在半空,又收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时候,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叠现金。三万,一分不少。
榛妮醒来看见那些钱,没数,也没哭。她把钱装进包里,准备去派出所问问。
第四章
姜宴尘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三万块钱,买一个晚上的新鲜,值了。他回A市,继续过他的日子,有老婆,有生意,有应酬,什么都不缺。
但他老想起那个姑娘。
想起她站在路灯底下的样子,想起她蜷缩在床边的背影,想起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的倔强。
三天后他打电话给陈光,问他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陈光愣了一下:“哪个姑娘?”
“歌舞厅那个,叫榛妮的。”
陈光心里咯噔一下。他没想到姜宴尘会专门打电话来问这事儿。那天晚上的事他听说了,知道姜宴尘带走了榛妮,但他装作不知道,想着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回头打听一下。”
挂了电话,陈光琢磨了半天。姜宴尘是什么人,他太清楚了。A市姜家,生意做得比他陈家大多了。要是榛妮跟姜宴尘告状,说他当初想占便宜不给办事,那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陈光想了想,找人把哑巴叔的赔偿金缴了。
哑巴叔关了三个月,放出来了。榛妮去接他的时候,哑巴叔瘦得脱了相,看见她就哭,比划着问她这几个月怎么过的。
榛妮笑着说,我挺好的,有人帮忙。
姜宴尘又来了县城一次。
他请榛妮吃饭,在一家很安静的饭店,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榛妮比上个月看着精神了一点,但还是瘦,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更大。
“哑巴叔出来了?”
“嗯。”
“谢谢你。”
榛妮没说话。
姜宴尘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陈光说帮我重新入学,回学校读书。”
“那就好好读。”姜宴尘顿了顿,“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安排。”
榛妮抬起头,看着他。
“你为什么帮我?”
姜宴尘被问住了。他想说因为我睡了你,想说你太可怜了,想说你长得好看我舍不得。但这些话都太轻了,轻得说不出口。
“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缘分吧。”
榛妮低下头,没再问。
走的时候,姜宴尘把一个信封推给她。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每个月会有人往里打钱,够你和哑巴叔生活的。”他说,“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离开这个县城。”
榛妮没推辞,她知道推辞没用。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姜宴尘。”
“你结婚了吗?”
姜宴尘愣了一下,没回答。
榛妮看着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我就问问。”
姜宴尘回A市了。
走之前他见了陈光一面,让他好好照顾榛妮。陈光点头如捣蒜,说姜总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
姜宴尘看着他,忽然说:“陈光,她是个好姑娘,别打她主意。”
陈光脸都白了:“姜总您说笑了,我哪敢啊。”
“不是敢不敢的事,”姜宴尘说,“是配不配。”
陈光噎住了。
姜宴尘走了之后,他站在那儿愣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
榛妮重新入学了,从高一读起。陈光帮她办的手续,交的学费,还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方便照顾哑巴叔。
他每个月去看她几次,送点吃的用的,问问学习怎么样。榛妮对他一直淡淡的,不冷不热,但也不赶他走。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妮儿,你是不是特恨我?”
榛妮看着他,说:“不恨。”
“真的?”
“你后来做的事,我都记得。”
陈光心里一热,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喜欢榛妮,从第一次在歌舞厅见到她就喜欢。那种喜欢是自私的,是占有的,是想趁人之危的。但这三年下来,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那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小姑娘,变成一个会对他淡淡笑一下的女孩子,他的喜欢慢慢变了。